“扑哧!哈哈哈……”朝堂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不怪他们笑话尉迟恭,实际是尉迟恭对国事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今天突然说,他有能为君分忧的计策,所有人都不信。
尉迟恭心里也在嘲笑这些人:笑吧,笑吧,过两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那小子的计策,就是专门算计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门阀、世家、权贵的!
“启奏陛下,臣建议在万年县的春明门、长安县的金光门、城南的明德门外,以及渭水桥南、灞桥西、昆明池畔、月灯阁马球场外各修建一个功德碑林。”
“功德碑要高三丈,宽十丈,全由青石建成,并打磨光滑,涂上黑漆,以便让天下百姓瞻仰有功德之人的功绩。”
尉迟恭滔滔不绝的说着话,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卷手扎,躬身举过头顶。
“具体事宜,臣已写在奏疏里,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面露微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可群臣却懵逼了。
什么情况?
建什么功德碑林?
这和赈灾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的云里雾里的?
群臣交头接耳,不时还对尉迟恭指指点点。
他们对尉迟恭所说的话,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内侍见状,忙走下台阶,麻利的从尉迟恭手里将手扎呈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给各位相公也看看吧!”
内侍又从李世民手里接过来,然后走向中书令、侍中、尚书左、右仆射等人。
约小半个时辰后,手扎从各宰相的手里溜了一圈,又回到了李世民手上。
“各位爱卿觉得如何?”李世民满心欢喜的问各位宰相。
只见各位宰相此时正低头不语,像是在思考着手扎上的内容。
他们的脸色阴晴不定,有喜有忧。
手扎上的内容实在太震撼了,他们不得不慎重。
如果运作的好,朝廷五年内运作所需的钱粮已无忧;要是运作的不好,就是天下大乱的下场。
见李世民发问,各宰相低声聊了几句,最后由房玄龄发言。
“启奏陛下,臣等意见一致,均认为计策可行。”
“但……”
“可行就成,尉迟爱卿,此计准奏!”李世民着急忙慌的说道。
这些宰相都是他的心腹,他有十足的把握,这计策能通过这些宰相的法眼。
他还深知,就算这些宰相同意,还会提出一些不一样的意见。
这样一来,朝堂上非得炸锅不可。
要是人人都知道了,他还怎么坑……不对,他还怎么向门阀世家要粮食?
“轰,哗啦……”朝堂上,群臣一片哗然。
看着独断专行的李世民,他们又有了破口大骂的冲动。
可是,李世民并没有让他们骂出口,直接起身,快速的向侧殿走去。
后面响起了内侍那“退朝”的大喊声。
群臣指着李世民的方向咬牙切齿,一个个气得胡子乱颤。
他们能怎么办,正主都跑了,他们骂给谁看?
然而,正主虽然跑了,但各位相公还在,问他们去。
一时间,宰相们周边瞬间围满了人,一个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各相公眉头紧皱,却谁都不先开口,他们也不敢说。
作为李世民的心腹,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皇帝的利益。
不像门阀世家,首先要考虑的是家族,然后才到朝廷。
卢承庆被各门阀临时推举为领袖,走近房玄龄套近乎。
“妹夫你看,你也是半个幽州卢家人,我堂妹也跟了你近二十年了,咱们是一家人!”
“虽说你是靠真才实学才有今天,但天有不测风云,以后咱们还要多亲近才是。”
“能否给大兄说说,刚才那手扎…对家族可有不利之处?”
卢承庆的话够直白了,明显就是用亲情在要挟房玄龄。
如果你房玄龄不把刚才那手扎的内容告诉我,那你这半个幽州卢家人也别做了。
虽然你房玄龄是靠自己的本事爬到中书省长官这位置,但我也有办法把你拉下来。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还有用得着我幽州卢家的时候。
可以说,卢承庆把无耻的嘴脸做到了极点。
如果你房玄龄敢反驳,那就是你对我家族不忠。
如果你房玄龄不把手扎的事说出来,那你对我家族就是不孝。
对家族不忠不孝之人,哪怕你在朝堂上位极人臣,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房玄龄当然听得出他话里有话,也听得出自己这是被拿捏了。
他的妻子是很看重家族的人,而且他又是个妻管严。
可以说,卢承庆现在向他发难,确实拿捏到了他的七寸。
但是,他就这么甘心被拿捏吗?
当然不会!
只见房玄龄一声不吭,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快到殿门时才回过头来,看着正一脸懵逼的众门阀官员说道:“子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非我不言,而是不能言,尔等好自为之!”
房玄龄说完话,冷哼了一声,一甩袍袖潇洒而去。
群臣面面相觑,看着众门阀官员也心中暗爽。
这些人靠着家里的女人,靠着家中的恶奴,靠着祖宗的余荫嚣张跋扈惯了,也该让他们碰碰钉子。
一众门阀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羞愧的陆续离开了明德殿,回自己的衙署办公去了。
不过,这就完了吗?
当然不会,他们何时丢过那么大的面子?
如果不找回来,今后又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但像上次那样,直接找人将长安城内外搞乱,他们是不敢了。
据他们得到的可靠消息,李世民已经掌握了他们那次暴乱的充分证据。
之所以没有动他们,可能是出于某方面的考虑。
或者是在等,等他们再闹出事端,然后新账旧账一起算。
所以,他们对尉迟恭那手扎才那么收敛,并没有借题发挥的闹起来。
若按以往,非得将李世民拦下问清楚不可。
不过,虽然他们不敢大闹,但那些宰相回到家后,都出了大大小小的事。
特别是房玄龄,被老婆大人罚跪了半个时辰后,又被丢出了家门。
要不是“路过”的魏征扶了他一把,他非得将脸都丢大街上不可。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李由洗漱一番后,便强行拉着小厮跟随那小吏出了门。
在一个摊子买了几个蒸饼后,边吃着边向东门走去。
平康坊是个中等里坊,在东西南北各开一门。
以南北门之间为界,东边为达官显贵的居所,寺院、道观之地。
西边就是纨绔子弟、权贵商贾的销金窟所在地。
虽然李由也很向往,但他身无分文,要不是带着小厮,他连早餐都没得吃。
出了东门就是东市,此时正有两千人乌泱泱的在路边或站或坐。
见那小吏带着李由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便不安分起来。
一个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的彪悍官员向李由走来。
他那狡黠的眼睛,那嘴角上扬的样子,说明了他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