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知道怎么了。
他和白纾在门口迎宗妍的时候,本打算给妹妹一个迎面痛击。
但在看到宗妍是被柯鸿卓牵着走进门时,自己吃了当头一棒。
宗妍是个傻的,只要宗叙有意瞒着,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白纾拐到手很正常。
但他怎么能没发现好兄弟拐跑了自家妹妹?
白纾瞄了他脸色一眼,这个过于若无其事的面部表情她太熟悉了,分明和自己惹他生气的时候差不多。
宗叙这个人就是越是有情绪,越装。
“你跟我过来。”
柯鸿卓上前一步,“我吗?二哥?”
宗叙没理他,转身就走,“宗妍!”
这一声简直就是战场上将军的军令一般,阿妍向前一步出列,无有不从。
阿妍把手包一塞给柯鸿卓,拔腿就跟上宗叙,边走还不忘边瞪了白纾一眼:“白妙妙,你瞒着我!!”
白纾只能回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的洒下来,透过窗格留下一块块四边形影子。书房的书柜还略显空旷,放的多是一些演员必读和史书心理学书籍,大部分都是白纾常看的。
阿妍惴惴不安的关上了房门,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她就说:“我错了二哥。”
进门就先认错,她已经很会躲宗叙的骂了。
“什么时候的事?”宗叙抱臂倚在窗边,端的是心平气和的可亲兄长模样。
阿妍倒也不是真的怕宗叙,只是一种来自血脉压制的紧迫感。
不得不说妙妙的审美比老狗强不少,一点也不像死气沉沉过分严肃的璞园,她喜欢这个装修风格。
可能是书桌上那一盆铜钱草太圆润可爱,也可能是被宗叙营造的氛围给迷惑,她反而理直气壮了一些。
马上就放松了警惕。
“就去年顾大哥的生日酒会那个晚上啊,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顾家,我还能怎么办呀?我多可怜,你和大哥都不管我,柯鸿卓比你们两个好多了。”阿妍出言无忌。
宗叙眉心一跳,品出几分不对味儿来,语声依旧温和,“多久了?”
“一年多。”
阿妍低头摆弄着那盆铜钱草,手指拨了拨叶片,这东西是水生的吗?小荷叶似的。
“对你怎么样?”宗叙问。
“二哥你还不知道他吗?对我肯定很好啊,我挺喜欢他的。”阿妍从铜钱草中转了视线,弯了双葡萄似的眼睛反问:“倒是你,对我们家妙妙怎么样啊?”
她二哥压根不接话。
单说柯鸿卓这个人,宗叙对他没有一句坏话可说,不然也不会做这么多年兄弟。
顾瑞明和君子沾不上边,宗叙自认是个后天培养出来的伪君子,反倒是柯鸿卓,柔心弱骨的天生就是个君子。
他唯一担心的是阿妍,性子跳脱永远长不大似的,又问:“你什么打算?”
这俩人合适吗?他觉得不合适。
就像顾瑞明觉得他和白纾不合适一样。
就像秦秋远担心白纾玩不过他,在他身上吃亏一样。
待阿妍说完,他就把人打发了出去,换了柯鸿卓上来。
阿妍看着柯鸿卓上了楼,抱着白纾一只胳膊靠在她肩头抱怨:“你说我二哥跟个班主任似的,还要搞单独谈话。你到底怎么和他谈的下去恋爱?不无聊吗?他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好?”
坑哥三问。
简直和白纾问阮晴晴时一样。
白纾给她顺了顺蹭乱的头发,“你刚才不还战战兢兢地,现在这么说他?”
“他没生气呀!我都这么大了谈个恋爱他总不能抓我吧?再说了,柯鸿卓他知根知底的,总比一个外人强。”
阿妍很有自信,声音软软的,眼睛里都亮着星星一样。
白纾也不知道该说阿妍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倒是放心柯鸿卓一个人上去应付宗叙。
她不放心。
“你坐一会儿,我上去看看。”
二楼书房里。
柯鸿卓进门就喊了一声:“二哥。”
他没和阿妍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会叫宗叙二哥,铁三角里属他年纪最小,这声二哥无论如何都叫得心应手。
“坐。”宗叙下颌往沙发的方向一抬示意,自己仍站在窗前看着他。
把问过阿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两个人说的时间点倒也都对的上。
宗叙漫不经心般随口多问了一句:“到哪一步了?”
柯鸿卓本就有些紧张的心倏地收紧。
到哪一步了?
酒会那天他送了阿妍回家后,刚过夜里十二点准备睡下,就又被阿妍叫了出去。
她说,我不开心,也找不到人出来玩,你是我今天的男伴,陪我出来喝酒!
柯鸿卓想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劝她这么晚不要出去。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阿妍就说,你要是不来我就一个人去也行,反正我大哥二哥都不管我。
她说的可怜巴巴的,柯鸿卓一下就心软了。
他只能要了酒吧定位,急匆匆的出门。
阿妍郁闷,什么十点宵禁,谁家二十多岁的人还要有宵禁?
她不仅十点不回家,还要十点之后出门。
柯鸿卓不放心阿妍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乱晃,硬撑着困意陪着她去了三家酒吧。
她说她写剧本没灵感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跑出来喝酒,也没个朋友一起,很孤独。
他看着她一杯杯的喝,换了一家又一家,他拦不住。
三家酒吧,三杯酒。
阿妍酒量并不好,喝的烂醉,扒着他的衣领呜呜的哭,说对不起爸爸,说宗朗死变态,骂宗叙见色忘妹。
“天杀的宗叙老狗!!呜呜呜”
还不忘骂她那个法国前男友是渣男,骂他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蹭的他衬衫领口上都是鼻涕眼泪。
柯鸿卓一个一心搞科研,从来不乱玩的男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面红耳赤的一边生怕将阿妍伤到,一边把人从自己身上往下扯。
好不容易让她躺到床上去,她突然起来‘哇’地一声就吐了。
五星酒店套房的地毯,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干净。
柯鸿卓只能先把她清理干净,联系前台又开了一间房,赔了地毯的钱。
抱着完全站不住走不了路的阿妍换好房间,喂了她吃解酒药,折腾到天都快亮了。
他不放心喝醉了的阿妍一个人在这,这时候让宗家来接人只怕她要挨骂。
柯鸿卓就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准备守到她醒。
阿妍忽闪着眼睛,盯着他突然说:“你长得好像我以前暗恋过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