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阳格外大。
陶庭的状态不知道怎么调整好了一些,这两天拍的都很顺利,倒是白纾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一旦听到打板声也能及时调整回来。
小枫给正在化妆的白纾递来保温杯,让她喝口水,“我人要干裂开了。”
白纾面部肌肉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只能从嗓子眼挤出一声笑,含糊不清的说着,“那我是不是一份工资可以让两个人给我打工?”
有外人在,小枫只能隐晦的抱怨,“一个帮你跑腿,一个贴身照顾?”
不出意外的被白了一眼。
做好妆造,人也都散了,小枫找了张折叠椅坐下,“真的要让宗先生来探班吗?”
白纾无奈的耸耸肩,“我拦不住,他要来就是有成算的,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霸道总裁狠狠爱。”小枫说。
“你到底看了多少小说?”
小枫认真想了想,“很多,你拍戏的时候,我没事情做都在看,最近在看港圈文,讲粤语好浪漫喔。”
听她提起,白纾突然想起了唐文锐那声粤语腔的‘傻女’。
“嗯,是挺好听。”
“可惜宗先生只会讲青城话,我听过路边的老太太吵架,哎呦凶死了,我只听得懂一句‘十三点’。”
白纾还要酝酿下场戏的情绪,此时耳边都是‘宗先生’,感觉有些不在状态,“你不要一直提他,我马上要开拍了。”
“我等下要去帮你跑腿接人呀,我一个人紧张。”
白纾摇头笑笑:“他又不会吃人。”
也难免,自己和那个人不熟的时候也很紧张。
“来自甲方的压迫感。”
场控来喊人,白纾起身出了帐篷,临走还不忘嘱咐,“别忘了让他带上那个,一定要带!”
小枫压力颇大,无奈的点点头,习惯性的说:“去吧去吧,我办事你放心。”
等白纾走了才后悔说那么一句,她自己都没自信。
搭了剧组的车一路摇摇晃晃到镇里,司机转头就去给组里办采购。
小枫找了家超市买瓶冰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才觉得人活过来。
西北昼夜温差大,一天下来恨不得把一年四季都过一遭。
下午两点的阳光太毒,她找老板借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阴凉处,等着人来。
两点半,程阔的电话打来,“宗先生到镇上了,你在哪里?”
小枫回过头,看了看超市的门头,“客来超市,红色牌子,我在门口!”
两个人都对镇上不熟,导航上的定位显示就在附近却没看到她,程阔只能下车去找人打听,才知道是这条街的隔壁。
绕来绕去直到三点才找到客来超市,在门口看到一直在张望的人,还要等着剧组的车才能去驻扎的地方。
因为小枫不认路。
好不容易开始返程,小枫坐在副驾上,纠结了许久才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宗叙,“那个宗先生,姐让我把这个给你,让你一定要用上。”
宗叙看了看她手里的包裹,没犹豫的伸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副墨镜。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想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考虑得倒周全。”
小枫见他好声好气的收了,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宗叙大老远跑过来探班,人还没见到先是一副墨镜甩过来,真是有些伤人心。
两个人之间明显想藏着掖着的是白纾,她跟了白纾几年也能猜到她的用意,无非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虽然是正常恋爱,但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个圈子最大的恶就是,一旦和有权有势的男人扯上关系,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要被揣测是傍大款,男女双方都会陷入舆论之中。
这些年光是一个顾景明都传过不少闲话,那还只是个没什么大作为的二代。
何况是宗叙。
回到片场时,落日正好,广阔无垠的沙漠一眼望不到边际,唯有天边的一轮红日沉沉的将余晖抹在细细的沙砾上。
导演就喜欢大自然这种壮阔的景色,白纾所在的a组借着落日拍摄,宗叙戴好墨镜下了车,迎着日光就看到远处的拍摄场地,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看不清她的身影。
小枫看白纾在忙,说:“姐今天的戏份多,宗先生要不回帐篷等她?”
宗叙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周围的人都忙着,暂时还没几个人在意他。
程阔识趣的把小枫叫走,“宗会安排了探班的晚饭水果,今晚海鲜大餐,你跟导演说一声晚上让大家来领。”
“啊?我怎么没看见?在哪儿在哪儿?!”小枫四处张望,也没瞧见物资在哪里。
“晚点会到,你先去打个招呼。”
程阔觉得小枫有点傻气,但不是那种憨憨的傻,是率真的傻。
小枫被支走办事儿,他走到宗叙身边,试探的问:“宗会,今晚住在这里还是去镇子上订房间?”
“不用。”
时间没必要浪费在路上。
苍穹被染得泛红,几抹淡云飘着,远处的沙丘像是被金边勾勒出的画卷,一层层地展现在眼前,可他的眼中只看得到越过人群中,她的身影。
白金色太亮眼,这身打扮要不是前段时间视频的时候认得她的发色,他快要认不出。
这一场是被追杀的戏码,白纾按照剧本安排又在沙子里滚了两圈,直到导演喊“过”,人才被陶庭伸手一使劲儿拉起来,弯着腰吐掉进嘴里的沙子,大口喘着气。
陶庭体贴的顺手给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辛苦了。”
“谢谢。”白纾不着痕迹的躲着,走到监视器前看刚刚拍摄的效果。
“辛苦了白老师!今晚白老师请客,大家等下到后勤帐篷前领吃喝噢!”
人群一阵欢呼,工作了一天的疲色都褪去,身边人高喊着“谢谢白老师。”
白纾疑惑地看了看导演,接着便反应过来起身就直奔帐篷。
刚走两步就发现了抱臂站在不远处的宗叙。
他听话的带着那副墨镜,站在这样少有生机的沙漠中,落日余晖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刚平息了些的心跳又控制不住的加速,向他飞奔而去。
宗叙含笑看着她,快走两步将飞奔而来的人接住,拥抱她。
顾不得身上脸上的脏乱,白纾伏在他肩头,气还没喘匀,“怎么办?差点就没控制住吻你。”
宗叙紧紧抱着她,将她鬓边散乱的发丝理好,笑着问,“为什么要控制?”
“好脏,都是沙子。”她嫌弃的‘tui’了两声,低头才发现他风衣上都沾了些沙粒。
下颌被他捏住抬起,他的唇就这么覆下来,轻轻啄吻她的唇。
“确实,都是沙子。”宗叙拿出手帕在她唇上轻擦,“辛苦了,白老师。”
白纾嗔他一眼,牵着他往自己的帐篷里走,“你笑话我。”
斜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像是两条裂谷纵横。
他回握她的手,探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白老师,好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