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鬼(1 / 1)

晚饭并不敷衍。

白纾下楼时看着原本空空的厨房多出许多厨具餐具,很想确认这是否是自己的家。

白色砂锅里还‘簌簌’冒着蒸汽,闻着味道登时就肚子咕咕叫。

也不知道从哪里扯出的围裙,系在宗叙身上有点滑稽,正专注地切着嫩绿的香菜。

她见过这双手举起茶杯,夹着烟蒂,感受过它与她的手心相贴,和落在颈侧的轻柔抚摸。

但没见过这样的宗叙。

曾经父亲也是这样照顾她和母亲。

万家灯火,此刻也有她的一盏。

“怎么了?”他回头看她呆在原地,利落的将手中的香菜放到一旁的盘中,“洗手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砂锅被直接端到餐桌的竹垫上,温热的鸡汤散发着五指毛桃的奶香。

宗叙坐到她身侧,将手中的餐具递给她,“怕冷掉,一直在温着。”

“上次吃饭为什么在那家私房菜馆?”

她又有问题。

宗叙看了她一眼,笑着:“因为你喜欢。”

“你怎么知道?”

“万庆酒楼那次你吃的就不多,我猜你应该吃不惯青城的味道。”

过往种种似乎在拼凑,一点一滴都是他心意存在的证明。

“那家店味道是很正宗,但是生意一直都很一般,开了五六年也没倒。”

宗叙笑而不语,对她的猜想不置可否。

白纾看着碗中的浓稠白粥,清新的米香就在鼻尖萦绕,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你是会算卦吗?”

宗叙:“不会,我猜的。”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有深度唉?我的人设一直都是清冷御姐,就是很神秘的那种。”

他只笑,嘴角的笑意想压还是没压下去,“现在也很神秘,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

白纾不满的看他一眼,夹了块黄瓜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在口腔里爆发出清新。

“好吃。”

“第一次做,时间不够,清淡点也好。”宗叙说,他知道被夸的不是这碗粥,是他本人。

“比剧组盒饭强,我很知足。”

“听起来是很高的评价。”

“有待考察。”

喝完鸡汤白纾又出了些汗,饭后就往浴室里钻。

神清气爽的出来,也不知道宗叙在做什么,一楼的餐厅厨房已经收拾干净,客厅也不见人影。

客卧的门紧闭,她敲了敲,隔了几秒拧开,顺着门缝探头,他果然在客卧窗前讲电话。

宗叙听见动静回头,看着她关门要走,向她招了招手,无声说着‘过来。’

白纾走到他身边,被他顺手揽进怀里,手掌轻抚在她的肩头。

“我有事。”

“你不需要知道。”

“去年你没回家,今年该轮到你。”

“什么条件?”

“可以,但不许惹老爷子生气。”

“你打算一辈子都和他置气?”

“我不需要你批评。”

“管好你自己。”

听不清电话那头讲什么,但白纾知道那个人应该是宗妍。

电话挂断,宗叙将手机丢在一旁的沙发上,摸了摸在他肩头蹭着的脑袋,“无聊?”

白纾抬头看他,“不无聊不能找你?”

她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无奈,揉捏着她的耳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妍是不是不高兴?要不”

宗叙摇了摇头,“她只是脾气犟,让她回家过年正合她心意,不然她和父亲两个人不知道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我倒觉得她挺可爱的…”

阿妍很鲜活,看得出来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带着没有经历风雨的天真阳光。

“她比你还小一岁。前几年出国去读编导,喜欢上一个法国人,父亲瞒着她飞到国外和那个男人见了一面。他断定那人不靠谱,也不肯让这个小女儿受情伤就没和她说清,使了些手段逼她回国,两个人关系就一直僵着。”

听起来是宗妍的脾气做得出来的事,“然后呢?”

“没几个月那个法国人结婚了,和京城的另一个富家千金。”

白纾:“所以是带着目的接近阿妍的?”

他轻叹,“算是吧。”

“小姑娘是要被保护的,但是如果和阿妍说清,我想她不会别扭。”

她说话还带着些鼻音,高烧过后嗓音有点沙哑,说起这话也有些长辈的语重心长。

宗叙低低的笑,“你说得对。”

她明明比宗妍还别扭。

白纾突然推开他,“我要去收拾下东西。”

他拉过她又贴回怀里,不肯放她走,“人过去就可以了,东西都给你备下,总不能每次都带着行李。”

“只给我准备的?”她亮着眼睛看他,眸子里满是喜悦。

“不然?”

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宗叙看不懂,他只知道女孩子的这些东西讲究因人而异,拍照让人买了一份。

年三十的氛围反而不似前几日热闹,道路两旁装饰依旧,街道上人却少了很多。

青城到底是外来人口多,一到过年颇有种‘空城’的感觉,往日熙攘的写字楼也人去楼空。

宗叙近些年常住在城区华山壹号的公寓,离商会办公大楼近,隔着一条街就是青江。公寓一梯一户,两层打通,单层面积很大,比她的小别墅宽敞许多。

白纾进门就有两人在门口候着,见他们二人微笑的打招呼:“宗会、白小姐。”

她礼貌的笑笑,外套脱下被宗叙顺手接过递给佣人,又被宗叙牵着往里走。

顾家老宅整体都偏向北欧古典的风格,奢华高调,连顾景明的别墅也是色彩明丽的那一卦。

宗叙的公寓一楼整体装修风格偏中式,桌椅摆件多是金丝楠木或酸枝花梨,带着木质的幽香。

看起来古朴又沉稳,像是宗叙的风格。

宗叙带着她简单逛了逛,特地带她去了存酒室,“想喝什么以后可以自己拿。”

存酒室比她的主卧还大上许多,推开门酒架上的灯带自动亮起,温度也比外间要低上一些。

她不需要细究那些瓶子上的年份,打眼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上次那瓶陈酿,已经是青城普通人一年的薪资。

小酒鬼摸了摸鼻尖,小声问他:“你是在说我嗜酒如命?”

宗叙挑着眉头戏谑她,“难道不是?”

被他牵着的手紧了紧,报复性的想让他吃痛,咬牙用力以失败告终。

他无奈的捧在手心里揉了揉。

“带你去客房。”

客卧的巨幅落地窗外就是江景,走近可以俯瞰整个青江全貌,不远处就是青城的地标建筑。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带着薄雾,远处的景色愈发朦胧。

“喜欢吗?”

她被宗叙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也不答话,贴近他怀里吻向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