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早点还没吃完,就传来皇上身边和公公的传旨:“拜见叶妃娘娘,皇上请娘娘移步琪妃的华藻宫。”
和公公难得进我的凤祥宫,我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和公公,这么早宣本宫去华藻宫,是琪贵妃出什么事了么?”
和公公一脸平静:“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狐狸,一句话不多说,两头不得罪。”我指着和公公佯装生气。
和公公陪着笑脸:“还是叶娘娘体恤奴才。”
“那就走吧,我倒想看看这琪贵妃玩什么花招。”
踏进华藻宫,来不及拜见皇上,就被琪贵妃的模样吓到了。
只见她素衣垂发,跪在皇上跟前,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皇上要为臣妾做主,皇贵妃这是故意羞辱,明知臣妾对荷花过敏,还派人在华藻宫摆了这么多荷花,害得臣妾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爱妃起来说话,地上凉”皇上先是暗卫琪贵妃,转身又骂琪贵妃身边的奴才:“你们几个,没眼睛么?还不把贵妃扶起来!”
几个宫女太监赶紧向前。
可琪贵妃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再一个踉跄,倒进皇上怀里:“诶呀!皇上,臣妾手脚无力…起不来…”
我踏进门,就看见琪贵妃躺在皇上怀里。
好计谋,先是故意折腾林贵人,引我现身处罚她,再让人去请皇上,即在皇上跟前装娇弱讨疼爱,又让我这个“宠妃”看见她跟皇上的“恩爱”。
想激惹我?
满足你。
我沉下脸:“皇上早也忙晚也忙,原来是忙着安慰琪贵妃啊。我什么没听说荷花过敏有浑身无力这个症状呢?琪贵妃这是装的吧?”
皇上见我出言责怪,脸上露出不快:“皇贵妃掌管后宫,理应宽厚大度,怎能如此小鸡肚肠?琪贵妃已经如此虚弱,这是装得出的么?”
我冷笑:“皇上想怜香惜玉,别拿什么荷花过敏做幌子。你们继续恩爱,臣妾就不奉陪了。”
说完,瞥了一眼琪贵妃,她正享受皇上的拥抱,嘴角的暗笑都快压不住了。
哼!渣男茶女。
不顾皇上一脸铁青,我招呼不打,直接走人。
蝶影气鼓鼓的跟在我身后:“主子,您的脾气呢?您没见琪贵妃躺在皇上怀里偷笑么?太气人了!”
我猛回头,蝶影收不住脚,差点撞我身上,我问她:“昨日,你是怎么知道琪贵妃折腾林贵人的?”
蝶影略一回想,说到:“是林贵人跟前的婢女橙儿跑来找我……主子,您是说,林贵人配合琪贵妃设计了这一出?”
我睨她一眼:“你说呢?以后长点心眼,被人家卖了还帮数钱,说的就是你。”
蝶影一顿脚,气得咬牙:“可恶!那主子您可不亏大了?奴婢看,皇上都生气了。哎呀都是奴婢的错,在宫里讲什么江湖义气啊。”
“皇上生气是小事,琪贵妃也不足虑,以后盯着点林贵人,她才是真正的鬼心眼。”我嘱咐道。
“是,知道了主子。不对啊主子,皇上生气什么是小事呢?……哎哎哎,主子,您别走这么快啊,奴婢都赶不上了……”
“快走啦,早餐还没吃完呢,我得回去补两口,那可是我喜欢的炸丸子。”
心里还想着炸丸子呢,在自己宫门口就被林贵人堵住了。
“婢妾拜见皇贵妃。”她深深一福,对我行了个大礼。
蝶影气不打一处,挡在我前面:“好你个林贵人,还有脸来凤祥宫,要不是你……”
“蝶影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喝住她,转而拉下黑脸,面向林贵人:“贵人有事?”
林贵人一脸羞愧:“听说娘娘被皇上责怪了,都是婢妾不好,没本事自保,还连累娘娘受了委屈。”
我直接打断她:“本宫心情不好,没功夫听你胡扯,跪安吧。”
没等她反应,我抬腿进了凤祥宫,看见桌上的茶杯,手臂一挥,全摔地上,吓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直呼:“娘娘恕罪。”
蝶影也吓到了:“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凑近她,往大门方向使了个眼色:“大点声。”
她先是迷惑,突然大悟,“嗷”的大呼出声:“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我往窗外一探,回回过头来:“行了行了,人都走远了。”
蝶影伸了个大拇指:“娘娘英明,故意摔碗摔杯,借她的嘴传出去,皇上知道了,一定会找时间过来安慰娘娘的。”
我无语:“蝶影,你就知道皇上。我这是忽悠林贵人跟琪贵妃,让她们以为我就是个容易被拿捏的纸老虎。不,让宫里人都觉得我是个纸老虎。”
“为什么?娘娘您是吃炸丸子太多吃傻了么?”蝶影看我像看个傻子。
“你呀,就是个没心眼的,打架斗嘴第一名,玩心眼只能玩死你自己。”月影托着一个小方盒进门,嘴上先是责备蝶影一番,再将盒子呈给我:“主子,您要的东西拿回来了。”
我打开盒子,一枚特制的玉佩,静静躺在木盒里,那是鲁庄的贴身之物。
“先收起来吧。”我说。
她们没问这是什么,这是奴婢的自觉,我也没打算解释。
果然,没出几天,宫里就到处传,皇贵妃失宠,琪贵妃成为皇上新宠。
宫里那些有点眼力见的,纷纷向琪贵妃示好。
我无所谓,只有蝶影,每日出去领点什么东西,回来又生气一回,她就是看不惯有人对我指手画脚,站在高位还如此窝囊,这让她无法理解。
她不理解就对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我在等人。
“主子,大昭公主淑妃在外候着,说是想拜见娘娘。”蝶影进来禀报。
“宣她进来吧。”我品着茶,手里拨弄手腕上的铉珠手串。
“湘君拜见叶娘娘。”声音平稳柔和,她没有自称婢妾。
我抬头,不愧鲁庄的亲妹子。大昭最美的公主,她当得起。
我认真打量她,说到:“自称湘君,说明你心里认可我这个故乡人。你父皇舍得把宝贝女儿送进大隋后宫,想必有所准备。你也憋了这么久,看我被孤立,才找上门。说吧,想让我做怎么?”
她抬起头,眼里含笑:“娘娘,湘君只想在这陌生的深宫有个依靠,别无他求。求娘娘庇佑。”她深深一福,行了个大礼。
挺好。
我盯着她,嘴里说到:“这个茶,是你入宫的时候带进来的吧?其他宫都没有,连皇上的御书房也没有,内务府独独送了我这里。有心了。”
她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娘娘果然心思细腻。”
我褪下手腕上的铉珠手串,月影有眼力见,过来接了,奉给湘君,她眼神迷茫。
“你不是求本宫庇佑么?戴上它,即便有人故意刁难,也是在帮你。”我又喝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好茶。给皇上也送去一份吧,内务府送就行,不必声张。”
鲁湘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马上又恢复平静。
鲁湘君告辞。
蝶影看不懂,问我:“主子,为什么要提醒她给皇上送好茶?您是想帮她接近皇上么?您又心软了,总帮别人。”
看着鲁湘君出去的方向,我缓缓说到:“本宫只是想提醒她,皇上不傻。让内务府单独送我家乡的茶,皇上早就知道,也会知道她在内务府安插了自己的人。”
她很聪明,一点就通,可有时候,就怕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