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去?
我俩同时看向狗子。
这孩子有灵气,马上读懂我们的眼神。
“想进去也可以,过一个时辰,神灵睡过去,你们再沿着那些大树的树根往前走,大树中间的空旷地,千万不能落脚。一旦落脚,神灵会从地下伸出触角,把你们拖进去,再也出不来。”
这次,我们没再让狗子带路。
自己摸索,大不了飞上树顶,躲出去。
告别狗子,我跟楚衡继续往石缝里钻。
没走一半,身后传来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一回头,又是狗子。
“我忘记提醒你们了,山里还有黑雾,那些黑雾能让人爆病而死,碰到就赶紧跑,往前跑,别回头,被黑雾追进森林里更惨。看见水就往里跳。”
跳进水里?那些黑水么?我一脸狐疑。
“我说的是清水,不是黑水。黑水不能跳,跳了也是死。里头也有清水河。”狗子解释道。
真玄乎!
狗子这次真的回去了。
楚衡让我跟在他身后,到了刚才白雾出现的地方,那些白雾已经往上弥散,一缕缕缠绕在树干枝桠处。
我们沿着树根往前走,确实没再碰到黑水跟白雾。
出了原始森林,前方豁然开朗,看起来是个巨石阵,石头有高有矮,有圆钝有尖锐,石阵里布满低矮的灌木丛跟杂草。
隐约听见潺潺流水声。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往石阵深处伸展。
总算有亮堂的地方了,总比森林里的阴森恐怖强。
我松了一口气。
突然眼前一暗,楚衡挡在我身前。
“前面有情况。”
我探出脑袋,沿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
黑雾!
确切的说是一朵巨大的黑云,时而圆形时而花瓣形状,不断撕扯变换,往我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跑!”
楚衡拉着我往前奔,能清晰的听到身后呼呼的风声,那不是风声,那是追赶而来的黑雾。
四周越来越暗,不好!黑雾已经覆盖在我们头顶,准备将我们吞噬。
乖乖,这东西居然有灵性,还懂得先围后剿。
水流声越来越清晰。
身子猛的腾空,楚衡抱住我往前一跃。
透骨的冰寒笼罩住全身。
我们这是跳进水里了。
水居然是冷的,这可是七八月份的酷暑。
我怕水,再加上慌乱,被狠狠呛了一口。
楚衡故技重演,再次给我度气。
不知过了多久,从水里冒出头时,那团黑雾已经不见了。
狗子说得没错,只要闻不到人气,它们就会自动消散。
什么鬼东西!?
没办法,只能沿着河流往上走,万一那黑雾又闻气而来,我们还能继续躲水里。
楚衡看我的眼神有点暧昧,我不明所以。
顺着他的眼睛低头一看。
醉了。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被河水一泡,裹在身上,整个躯体的轮廓被清楚勾勒出来,让人遐想连篇。是个男人都会流鼻血。
我恨恨瞪他一眼,他委屈:“我自己的娘子,看一眼什么了?”
“没说不让你看,但有必要这么猥琐么?你泡过的女人还少么?又是青楼又是深宫。我这样有什么稀罕的?”
我没好气。
他张开手臂围上来:“稀罕,我当然稀罕。其他女人都不是女人,她们就是合作伙伴。叶儿才是我的女人。”
“别皮了,一会又招来黑雾,那东西邪门得很,赶紧往上走。爷爷说,黑雾白雾不敢上山。”
说着话,我们继续沿着河流往上攀爬。
越往上心里越没底,连邪祟都不敢招惹,那山顶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神婆真有这么厉害么?
原以为越往上越亮堂,其实不是。
而是越迷蒙,能见度极低,周围阴气阵阵,浑身冷飕飕的,竟比隆冬时节的阴雨天还暗。
“前方有亮光。”
楚衡外衣披在我身上,裹着我往前走。
尽管两人都习武,不应该怕冷,但随便谁,穿着夏天的裙子去隆冬的北方,都受不住。
上下牙打颤,看见亮光,我们走得更快了。
那是一座古庙,看起来年代很久远,外观有些残破。
有亮光说明有人。
楚衡轻扣门环,大门没锁,“吱呀”一声往里打开。
庙里寂静无声,供在大堂的泥菩萨,脑袋不知去向,身体歪斜,显得很诡异。
亮光来自大堂右侧的房间。
刚想敲门,里边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终于等到你了,进来吧,门没锁。”
等到我?还是等到楚衡?她知道我们的身份?还知道我们要来?
楚衡皱了皱眉,一手护住我,一手推开门。
一个身着黑衣的老妇人,佝偻着身,背对着我们,跪在一尊神像面前。
神像一米上下,是个女像,还不是普通的菩萨像,兽身人面,更像一种图腾。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满脸皱纹,目光凌厉,额头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触目惊心。
屋里点着蜡烛,随着门打开有风进入,明明暗暗,照在老妇人脸上,有些瘆人。
如果几十年前狗子爷爷看到的就是她,那眼前这个老妇人,至少活了150岁以上。
“您就是神婆?”我问。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神婆默认。
“客栈里那对求药的夫妇,还有店小二跟狗子一家,都是您的人吧?”楚衡沉声问道:“费这么大的心思,把我们引到这里,神婆,您是想跟我们说什么?”
我看一眼楚衡,他早看出来有人故意做局,不动声色,不愧是太子。
“太子果然聪明。既如此,老身就不用拐着弯说话了。”神婆站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俩这边请。”
屋里另有乾坤。
神婆走到神像后头,推开一道暗门,走进去。
进去前,我瞥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审视,那目光,是针对我的。
没往心里去。
我跟在楚衡后头进了里屋。
里边连着的是一个空旷的洞穴,温暖如春,别有洞天。床桌椅凳,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井然有序。
这里才是她生活的地方,那破败的古庙就是障眼法。
一个七八岁上下的女孩,从洞穴深处走出来,给我们上了一壶热茶,斟满茶杯,又转身回暗处去了。
那女孩怎的如此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我晃了晃脑袋,还是没想起来。
不管了。
“太子请坐,叶姑娘请。”面对太子,神婆没有普通百姓的拘谨,整个人气定神闲,眼里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凌厉。
楚衡扶我坐下,端起热乎的茶水给我喝了,一杯热茶下肚,加上此处的暖意,身上的寒冷消去大半。
“太子对叶姑娘这样深情,倒是难得。这一路,叶姑娘得太子悉心照顾,这是她的福气。老身谢过太子。”
神婆说着,把一杯热茶往太子跟前挪了挪。
以茶酬谢,欠你一个人情的意思。
太子照顾我,她致的什么谢?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没想明白。
太子说话了:“婆婆,有话请讲。”
神婆微微点头,脸上从刚才的和蔼变得严肃。
“太子直爽,老身就直说了。”
接下来,她面对我跟楚衡,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