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宴席,免不了一水儿的溜须拍马,将士们争相给我这个大杀四方的公主敬酒,完全没把我当女人。
蛊身,最嗜酒。
我来者不拒,大杯小杯一饮而尽,直呼爽快。
几斤白酒下肚,居然没有一丝醉意。
服了,实力摆在那,不服不行。
固伦公主的威名瞬间传遍镇北大营。
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想休息。
楚薛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进门:“叶儿,这些事,你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知道你能耐。女孩子这么张扬,可不行。这下好了,你成了风云人物,藏都藏不住。我回去准被太子骂死。”
我一脸认真:“在郢都,可以藏拙,但这是镇北营,对面就是虎狼之都胡国,我再不露两手,怎么办事?难道还要这些将领分身出来保护我么?”
楚薛委屈撒娇:“那不是还有我么?我陪你不就得了?那些人,一个个两眼放光,你还跟他们称兄道弟。都没我什么事了。”
摸摸他脑袋,我说到:“楚薛,我跟你,才是真兄弟,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忘了?我们一起中蛊,一起解蛊。你的血早就跟我的混为一体了。”
楚薛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就忘了这茬了?叶儿,你跟我,不分你我,对不对?”
我夸他:“不愧是我过命的兄弟,还算聪明。”
我接着说到:“别花痴。回去好好休息,我们该行动了。去的可是胡国最厉害的回钴族大营,不能马虎。否则有去无回,亏大了。”
楚薛一定神,立马变成那个冷静沉着的三皇子。
“好,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去无回。”他认真说道。
有了第一次进入胡国的经验,这次,我们熟门熟路。
不过,没有打搅那些王公贵族。
在回钴族跟伊勒族联姻庆典上,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迷魂药放进新娘茶杯里,将新娘送进吐浑族族长的帐篷。
那吐浑族族长前来庆贺,早就喝得七荤八素,看不清人脸,以为那是部下献给他的女人,直接把新娘给睡了,还被莽莽撞撞进错帐篷的回钴族王子撞见,新娘尖叫痛哭,惊动众宾客。
俩人赤身裸体暴露在众人面前。
回钴长老命部下将吐浑族长打个半死。
都是喝足了酒的人,吐浑族人哪里服,两边大打出手。新娘方伊勒族憋屈的慌,也加入战斗。
三方混战,乱成一团。
我跟萧姐姐楚薛,还有带来的几个崔将军手下,分别行动。
给回钴族的战马群下药,直接毒死;烧毁粮草;偷盗金银珠宝。
悄么声连夜赶回镇北大营。
在大营校场,当着众将士的面。
我们十来个人,一个个从后背取下包裹,打开来。
珠宝玉器,金锭银两。
摆了一地。
那些个部将,一个个“滋”的倒吸一口气。
打仗就打仗,还能这么玩?这可太有意思了。
“崔将军,东西收着,就当军饷了,明儿派人去马市采购,吃的喝的,犒劳众将士。”
我吆喝到。
犒劳众将士?不是应该犒劳你们这十几个出去完成任务的英雄么?我们也没干啥呀。公主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们都看傻了。
跟我们出任务的那十个部将,摩拳擦掌,两眼透亮:“公主,下一趟,什么地方?”
我眯着眼:“你们不困么?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可不行,想睡觉,睡够了再说。”
我扶着楚薛,摇摇晃晃回营帐,骑着战马赶了一夜的路,实在是困。
第二次任务,假扮成回钴族人,去把吐浑族也给抢了,不过,这次,直接在厨房下泻药,还是猛药,他们不拉个十天半个月停不下来。粮草战马没放过,财宝也撸了个干净。
直接毒死不就完事了吗?那可不行,男女老幼的,下不去手。让他们自己打起来就行了。
果然,回钴族认为吐浑族趁婚庆偷袭了他们。吐浑族以为回钴族为新娘的事实施报复。
被欺负到这份上,不打就是孬种,其他部族也选边站队。
胡国开始内乱。
谁都不知道两个大部被盗的财宝都进了镇北大营。
不久。
我们大隋的送亲队伍进入胡国,往回钴族大营方向走。有意无意把信息透露给吐浑族。
吐浑族恨死了回钴,怎么可能允许大隋跟回钴联姻?何况大隋还带来这么多彩礼。
当然要打劫啊。谁不打劫谁傻。
我们早有准备。
送亲的队伍都是训练有素的兵将。
马车上的箱子装的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都是兵器。
吐浑族人大意了,被我们打个措手不及,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我们趁机派人去回钴找长老哭述:新娘被抢,财宝被夺,这婚还什么结?
回钴族长老,也就是胡国国王震怒,伊勒新娘被睡,大隋新娘被抢,这等奇耻大辱,谁不报仇谁是狗。
双方世仇算是结下了。
我大隋送亲队伍原路返回大隋。
从送亲开始,到打道回府,花了半年时间。
崔将军大营内,庆功宴上,喝酒吃肉。
我跟崔将军勾肩搭背:“师父,接下来,等他们打累了,您假装去收场,让他们归顺我大隋,妥妥的事。怎样?名师出高徒,您这徒弟,还够格吧?”
崔将军拱手施了个大礼:“公主谋略过人,英雄气概,这声师父,本将军实在受之有愧。”
楚衡的计划,是借着和亲,先探胡国虚实,制造矛盾,从内部打乱他们的节奏,再率兵攻打,就算与胡国为敌,也要搅乱和亲。
那我不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妲己了么?
所以,跟崔将军一合计,我们决定直接制造内乱,越大越好。
这不就成了么。
崔将军感慨万千:叶儿你若是男的,我就不放人回去了,留在边疆,就是一员大将。
没办法,我是一女的,还对立军功光宗耀祖这样的事不感兴趣。
游山玩水谈情说爱比较适合我。
从镇北大营出来,后面乌泱泱一群部将,都是来送行的。
能不出来么,胡国偷来的财宝,够他们这几年大碗吃肉了。
一一惜别。
我跟楚薛萧姐姐小果四人,骑马上路。
打算一年完事,这刚半年就收兵,我们一路慢慢悠悠,根本不着急回郢都。
楚薛不急。
萧姐姐小果更不急。
一路风光大好,胡吃海喝。
都说近乡情更怯,我是近楚衡情更怯。
不想回去,就是怕面对他,他是太子,还是皇后的亲儿子。
这次,婈公主出面,算是把皇后的意思传达给我了。
她们,皇后跟婈公主,都容不下我。
她们没错,太子是大隋的太子,绝不能被任何人左右,更不能有情感牵绊。
位高权重,只能无情。
但只要我在,太子就无法做到无情。
她们明白,我也明白。
所以,这郢都,踏步进去,容易,心里却是千万个别扭。
想逃避,装死算了。
但对楚衡的想念牢牢绑住我的心智。
一路纠结苦闷,借酒浇愁,偏偏这副身子它喝不醉。
楚薛知道我心里苦,默默陪着。
“要不,我陪你离开吧。叶儿,我看不得你这样折磨自己。我们离开,走得远远的,好不好。”
我嘲笑他:“得了吧,你不就是怕回去面对你那亲儿子么?放心,太子既然认下了,那孩子就是他的,跟你没关系。也不会有人敢拿这事胡说。”
他低下头:“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又对不起太子,活得真累。真不想回去,求你了,陪我走走,流浪一年半载,再回也不迟。”
我说那萧姐姐跟小果呢?
他说让她们先回去吧,俩姑娘家,跟着我们流浪,算怎么回事?
我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