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薛果然去太子府跟孙庶妃道歉了,还是太子在的时候。
道歉的结果。
太子火冒三丈。
何嬷嬷张嬷嬷,还有车夫,被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府。
那几个侍卫革了职,各打三十大板,送到庄里干粗活。
这是杀鸡儆猴。
孙庶妃不伤半根寒毛,底下的人却被收拾殆尽,让她颜面尽失。
当晚,我把自己泡在水里,正发呆。
门口人影一闪。
楚衡进了里屋,冲小翠一挥手:“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小翠看向我,我点头,她小心翼翼出屋,掩上门。
“太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这样见人,很狼狈的。”我两眼半眯,懒得看他。
“你,确定要离开?不再等我?”听得出楚衡的疲惫。不知楚薛跟他讲了什么。
“能不离开么?你的庶妃都追出宫外来了。早就跟你说过,我斗不过你的女人们。”
“你不是斗不过,是不想。”
“我为什么要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么?跟一群女人去抢你,你也太得意了吧!”
“好,我成全你。你喜欢谁?楚薛?还是鲁庄?”
“楚衡你有病吧?我喜欢谁重要么?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牢笼。”
“牢笼?好,我放你走,但你得答应,等我一年。”
我沉默。
承诺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我不能,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我拿什么承诺?
他把沉默当成了拒绝,决然而去。
一连几天,我怅然若失。
直到小翠从街上拿回来新炸的丸子,我才松了眉头,美食当前,其他靠边。
丸子的味道跟以往有些不同,但不影响我吃货的热情。
还吃的格外多。
放妻书是楚衡亲自拿来的。
我欣喜若狂,他面若寒霜。
我左手接书,右手送刀,他反应再快,也挡不住我拼尽全力一刺,没入刀柄。
扑身而出的暗卫一掌将我击飞。
楚衡绝望的看着我:“为什么?”
看着缓缓倒在血泊里的楚衡,我一脸迷茫。
周围都是嘈杂声,很多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叶儿,叶儿……你醒醒啊叶儿,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叶儿”。
楚薛的声音把我从梦幻中拉回现实。
“楚薛,你把我晃晕了。”我埋怨道。
突然闻到一股腐臭味。
我环顾四周,昏暗冰冷,潮湿腐臭。
“这是哪?楚薛,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我莫名其妙。
楚薛崩溃:“叶儿,清醒点,想想,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干什么了?不是,你倒是说明白啊!”我更糊涂了。
“你刺杀太子,为什么要杀太子?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刺杀太子?
我身子一麻,抓住楚薛,逼问他:“太子什么了?楚薛,你告诉我,楚衡他什么了?谁要杀他?”
“你真的不记得了么?是你刺杀的太子。你杀了他!”楚薛痛苦的表情告诉我,他没说谎。
楚衡死了,什么可能?
我脑子混乱,自己手持短剑刺穿太子胸口的画面在脑海里回转,我干了什么?
嘴里一股血腥涌出来,我哀求楚薛:“我要见楚衡,我想见楚衡,你不要跟我说他死了,我不信,求你了,让我见见他……”
我疯了,嘴里一遍一遍呢喃:我要见楚衡。
蓬头垢面,神智混乱。
被判秋后处斩。
除了楚薛,没人进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
这就对了,我本是一个人。
不过我想错了,朋友没有,敌人确是有的。
孙庶妃来了。
隔着栅栏,她高傲的站在我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
“我以为有多了不起,没了太子的保护,你连只蚂蚁都不是。还想跟我斗,自不量力。”
我从凌乱的头发缝里看她:“孙庶妃,太子也算是你的夫君,连他都敢动,这点我倒是不明白了。”
孙庶妃脸色一变:“哦?这都看出来了,还不算太傻。我没想动太子,以他的武功,不至于被你伤到,没想到他会真的让你刺进去。原本只想让你在他面前发疯,然后刺杀未遂,上断头台。我大意了。”
下意识瞥了一眼隔壁,那边没动静。
我继续说到:“给我下了什么药?反正都要死了,让我当个明白鬼呗。”
说到死,孙庶妃又开始恢复脸上的狂傲。
“告诉你也无妨,我在你的炸丸子里下了毒,此毒无解。不,这不叫毒,叫苗蛊,我只拿蛊虫,没拿解药。对付你,不用拿解药,对吧!而且,养蛊人也被我杀了。你就算不上断头台,也一辈子被蛊虫操控,疯傻致死,好不好玩?哈哈哈……”
孙庶妃笑得癫狂。
我淡然处之,平静的看她得意狂笑。
女人不管多美,一猖狂,脸上就变形,很难看。
我摇摇头,她这样真的很不好看。
“你不怕?”孙庶妃被我的淡定弄得有点不自信了,止住笑,很奇怪的问。
“怕?我为什么要怕?你是想让我怕死还是怕蛊虫?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哪个都不怕。”
我慵懒的靠在墙上,不再看她。
孙庶妃在我这里讨不到成就感,冷哼一声:“不管怎样,你伤了太子,他只会恨你,恨不得你死。被你爱的人恨之入骨,这滋味不好受吧?”
我淡淡回应她:“孙庶妃,不错嘛,还懂得诛心。可惜我谁都不爱。”
“不爱?不爱你能为他死?不爱,你回到崔府还整日以泪洗面?就是你这副离开又暗自神伤的狐媚样,让他对你念念不忘,天天去守着你。你不去死,我永远不可能得到太子。”
我心里一动,信息量有点大啊。
天天守着我,那暗卫竟是太子本人?
还有,我暗自垂泪,只有小翠知道,她不是楚薛的人么?
得到太子?什么意思?太子不是偶尔去她那里就寝么?
心里有点烦躁,不耐烦的轰孙庶妃:“如你所愿,我很伤心很难过,行了吧!走走走!别耽误我思考,明日斩首,我得想想变成鬼了,要不要半夜去陪你玩玩。”
孙庶妃被我若无其事的样子弄得气结:“变成鬼我也能再弄死你!”
“好呀,那我变成鬼的鬼,继续找你玩。”
“你……”
我被孙庶妃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笑。
小样。
我不想斗,你自己打棉花。
我想斗,你一只小菜鸟,都不够我玩。
直到离开,孙庶妃也没找到扬眉吐气的感觉,反而更生气了。
楚薛从隔壁的空牢房走出来,一脸寒霜。
“看吧,这招就叫装疯卖傻引蛇出洞,是不是很有效?还有什么疑问吗?我都说不是我干的了。你个菜鸟,死皮咧咧逼问我为什么。太子可是我拿命换回来的,他死了我多没面子啊……我能杀他么我?”
一进大牢我就回过神来了,一定有人下药。楚薛来探视,我让他盯着,有人进来看我,让楚薛偷偷跟着,我说我要唱一出戏给他听。
为什么这么确定?
嘿嘿,哪有下了饵不验收成果的?
楚薛没听我叨叨,只是沉痛的看着我:“叶儿,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解药,解你身上的蛊。”
我没应他,往铺着稻草的地上一躺,无所谓。
楚薛默默离开。
隔壁悉悉索索又走出来一些人,尽管有大氅裹着,我还是看到太子的衣角,他被人搀扶着往外走。一同出去的,还有皇后宫里的嬷嬷。楚薛厉害啊,引来这么多人偷听墙角,够孙庶妃吃一壶的了。
心里还是痛了一下,他伤得不轻。
我看看自己的右手,就是它,握刀刺进了楚衡的胸膛。
“若不是留着你复仇,我非废了你不可。”
我对着自己的右手瞪眼咒骂。
斩首,不会,但活罪不可免,固伦公主的身份,太子侧妃的身份,都没了。
我一身轻松,回到崔府。
那间牢房,现在是孙庶妃住着。
也是她按捺不住,被杜姐姐一激,气没地方撒,跑来大牢找我刷存在感,顺便把自己送了进来。
这样的人,只配当棋子。只是,下棋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