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柱子?”鲁庄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什么了这是?”
“没事。”我回过神,掩饰的笑了笑,很勉强。
接下来的几天,失魂落魄。
以为时间能淡化一切,并不是。真正的情感怎会淡化?时间只是将它沉淀了,藏在心底,一旦被重新发掘,你会发现它浓得让人忧伤。
鲁庄是个很细腻的人,他发现了我的异常。
“衡太子长得确实出众,但据我所知,他不是断袖……”
鲁庄支支吾吾的解释让我哑然失笑。
“公子想什么呢?小人也不好男色。您以为我暗恋楚衡?他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仅此而已。”
我脱口而出,没发现自己直呼太子姓名。
鲁庄深深看了我一眼。
“委托侍卫送给衡太子的那枚玉佩,是你的么?”
我心里一惊,鲁庄不傻,看来他是怀疑了。
总不可能承认自己曾经被内定太子妃吧。
我开始瞎掰:“那是太子在大昭为质时赠送给主人,主人委托我带出来的。”
鲁庄没再追问,我也懒得多说。
爱信不信吧,我脑子不够用,不想掰扯了。
跟鲁庄同一个营帐,睡觉分内外,没问题。
但洗澡就麻烦了。
我只能托懒,好几天不洗澡。
好不容易到了河边,部队扎营。
我就着急忙慌往河边找地方泡水。
鲁庄想跟上来,被我打发了,说不习惯在别人跟前换衣服。
我低估了鲁庄的缜密。
半夜,被细细碎碎的声响惊醒。
我一睁眼,见鲁庄举着蜡烛坐在我床前,泪流满面,两眼深情如碎。
“公子!什么了?出什么事了?您这是……”
我惊骇,哪怕一朝成为质子,他也从未如此悲嘁。
心里惊慌,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蜡烛被丢在地上,灭了。
“叶儿,什么是你?什么可能?”
完了!
什么被发现的?
黑灯瞎火,他还在哭泣,我又不敢太用力挣脱,只能伸手环过他后背,拍了拍。
“公子,没事了,没事了啊。”
鲁庄稍稍松开了手,但还扶着我:“叶儿,你就是叶儿,化成灰我都不可能认错。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明明看着你封进了棺材,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往自己脸上一摸,假面皮没有了。
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好你个鲁庄,半夜摸我床上,还把我面皮给揭了,你是什么居心?”
鲁庄摸摸索索重新点亮蜡烛,看我气呼呼的样子。
他居然笑了。
“叶儿,老天对我还不薄,在我最低落的时候派你来陪我,你果然是仙女。”继而,他又变得沮丧:“可我都没办法照顾好你,怎么办?让你跟我吃苦,那什么行?你是仙女……叶儿,你会不会突然又消失了吧?……”
我哭笑不得,什么仙女,真是乱套了。
我敢说是楚衡干的么?
不能。拿什么解释?
没法解释就不解释。
谁规定必须解释?花草树木不说话不解释,活得比人还长命。
我的安静让鲁庄也安静了下来。
但他只是不说话,一直握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又悲又喜又难过。
“庄公子?您看够了没有?我困了,要不,咱先睡,明儿起来再看?”我打趣。
“不不不,明天要戴着面具,必须戴面具。”他连连摆手,生怕我顶着这张脸出去蛊惑了谁。
“好,戴就戴,可觉还是要睡的,您说呢?庄公子。”
“哦哦,对对。那,你,会不会突然就不见了?”鲁庄开始扭捏。
“你想干嘛?把我绑起来?”我佯装生气。
他慌了:“不不,我把我的行军床拉过来靠近你,还是隔着帘子,我拉着你的手,行么?”
他哀求的眨巴着眼睛。
那有什么不行的,营帐也没多大,他不拉过来,行军床其实也没距离多远。
我直挺挺倒回床上,进入半眯状态。
不反对就是许可,他屁颠屁颠挪床,吹灭蜡烛,拉住我一边手……爱不释手,大概就是这回事。
我心大,先睡了。
我又低估了鲁庄的深情。
翌日,他亲自去打水回来给我洗脸,亲自去打饭菜,坚决不让我出营帐。
亲自去求楚衡,让他重新安排马车,丝毫不不顾忌那些兵将的白眼。
在马车上,只要我打瞌睡,他立马伸胳膊想让我垫着睡,恨不得一路护着我,害得我不得不打起精神。
主要是,我的装扮是个男人。
宠溺这两个字,用在俩男人身上,让人起鸡皮。
就这么别别扭扭一路。
楚衡没再出现。
楚薛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据说军队从大昭京都一拔营,他就先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进入郢都,大昭承诺的珠宝金银也到了。
挺快。
是不敢不快。
鲁庄按规定护送珠宝进宫,并呈上受降书。
我是不能进去的。
也没空着,楚衡安排了一处小院供鲁庄居住,我在收拾。
身在异国的鲁庄可能太孤独,对我的依恋简直到可耻的地步。
图谋不轨倒是没有,亦步亦趋那是常态。
除了睡觉分房,其他时间他恨不得拿根绳子绑一块。
我不得不经常提醒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救国救民。
好不容易把他哄得安静下来。
我好出门办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去杜姐姐的商铺看看,当然是易容。
钱庄,珠宝行,绣坊,都不见人。
我只能问掌柜:“你们东家崔三姑娘去哪了?什么这么久不见人呢?我主人想找她谈事。”
掌柜看我像个傻子:“您这是很久不来了吧?我们东家现如今可是宫里太子的侧妃,商铺这样的琐事轮不着她出面,您想办事,找四姑娘,不过四姑娘挺忙,您得上崔府找去。”
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踩着棉花走出店铺,街上的游人好多啊,多得我躲都躲不及,撞了这个又撞那个,被撞的人没倒,是我自己倒下了,又爬起来,感觉走了一百年,到家门口,已经不行了。
一下一下的拍门,鲁庄从里边打开,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嘴里一股腥甜喷了出来,
身子瘫软下去。
“叶儿!叶儿……”鲁庄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