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为什么(1 / 1)

我颓废的坐在山洞出口处的铁门内。

门是锁的。

没有人。

门口出去,是层层叠叠的竹林,我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我想象着。

竹林的外面,一定是河流;河流外面,是重重高山;高山外面……楚衡,你在哪?

我昏了过去。

孙娇娇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她双眼圆睁。正用楚薛买给我的发簪,一寸一寸刺进自己的心脏。

我嘶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叶儿,叶儿……叶儿……”

谁喊我?

我猛的睁开眼睛。

楚薛的脸就在我跟前,他脸上淌着泪,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

突然,他的脸变成了孙娇娇的,脸上的泪水鲜红如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我吓得失声尖叫:“啊……!”

再次晕厥。

小鸟的叽啾声远远近近,清脆悦耳。

“公子,崔姑娘退烧了。您折腾了两天两夜,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守着就行。她醒来,奴婢就马上去叫您。”

张婶的声音让我绝望。

还是没能走出去!

“无妨,你先下去吧。她眼下也安静了,我陪着就行。”

听声音张婶已经出去顺手关了门。

楚薛还坐在床旁,握着我的手。

也许在看我,也许在思考。

总之坐得很近。

我甚至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跟他对视。

但睡得太久,身体酸麻得厉害,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的手一紧,没松开。

我翻身往内侧睡,趁机把手从他手掌里拔了出来。

“叶儿,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别跟我置气,起来吃点东西,吃饱了随便你打骂,行么?”他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吭声还好,一出声我就来气。

一骨碌翻身起来,刚想骂人,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打晃,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支持不住,软了下去,直接倒进他怀里。

楚薛稳稳抱住我,坐在床沿:“唉!躺了两天,说起来就起,你也不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来,先喝两口汤。”

喝就喝!怕你不成!

我就着他的手,把他碗里的浓汤一口接一口喝了。

突然想起在玬川的时候,楚衡也是这么喂我喝米糊。

心里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楚薛放下碗,轻轻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叹一口气。

把我往他怀里紧了紧。

没有说话。

还是全身发软,但一碗汤下去,人倒是有了点精神。

不看楚薛,两眼定定看着前方,没有聚焦。

如果他不动,我觉得我可以保持这个姿势一万年。

没错,就在他怀里,躺一万年。

麻木就是这么解释的。

但他还是动了。

他帮我穿衣服,洗脸,梳头。

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时,穿的是里衣,不知是谁给换的。

爱谁谁。

他扶着我走出去,陪我坐在院子里,吹风。

陪我吃饭,吃炸丸子,可我已经不会跟他抢丸子了。

但我会吃。

每隔半个月他会回来一次,一次住五六天。

不管他在还是不在,我的状态没有任何改变。

吃喝拉撒,仅此而已。

白天黑夜,花开花落,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大夫来了又走,走了换一个又来。

小心谨慎的把脉,摇头叹气的离开。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不会说话了。

半痴半傻。

楚薛不在的时候,张婶怕我一个人乱跑,绑住我她又不太敢。

只能带在身边。

其实张婶还挺忙。

她经常顺着藤蔓下崖边采集一些珍贵食材。

燕窝岩耳石斛野蜂蜜……

卖?

不会

楚薛不缺银子。

当然拿回来吃的。我被养得又白嫩又水灵,有这些山货的功劳。

为了方便上下,张婶手里还有麻绳钩爪。这样的麻绳钩爪楚薛屋里也有,或者说各个屋都有。那是他们山里生活的必备工具,就好比读书人的笔、农夫的锄头。

撇开别的因素,张婶对我还真好,呆在这里半年多,我和她几乎是相依为命。

至少在我这里,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不舍。

因为,此刻,我正挂在悬崖边,正一点一点往下蹭。

我研究了小半年,这悬崖,也不是每个地方都直上直下的。

凸起,凹槽,崖木,小平台……

目测。

从下往上,不可能!

从上往下,有可能。

也仅仅是有可能,危险系数不是一般大,特别是对我这样的弱鸡来说,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那也没事,死亡意味着新生,或许还有可能回到现代。

死马当活马医吧。

总比留在山寨里强,一想起孙娇娇,我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镇定!镇定!

千万不能开小差,手一软,可就交代在这半山腰了。

这还是半夜,难度系数加大不止一倍。

藤蔓我不敢用太多,不知道牢不牢靠,这东西我看不懂,也不能去问张婶不是!

更多用的是钩爪麻绳。

钩爪钩住岩石或老树桩,顺溜下去,找到地方落脚,再抖吧抖吧,让钩爪松脱,接在手上。也有松不脱的,捣鼓半天下不来,就放弃。反正后背的布兜里还有。

顺溜这个词看起来很顺溜,做起来一点都不溜,再加上前有悬崖后可能有追兵,搅得我心神不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知往下“走”了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手上火辣辣的疼,估计不是脱皮就是长泡了。

摸着岩石缝,往四处张望,有星星,不是全黑,能看到些虚影,远处的山脉隐约可见。

全黑我也不敢下呀,那还不如直接跳崖。

靠在崖臂上,稍微眯了一下眼。

累得慌,但不能停,我强打精神刚想继续。

“滋……滋滋。”崖壁右侧传来一阵声响

有蛇!

怎办?!

打打不过,逃逃不掉,关键我还怕蛇!

我闭上眼睛。

来吧。

蛇兄,您想让我什么个死法?您随意,我配合!

一阵丝滑从我脚边滋溜溜爬过去,我大气不敢出。

蛇兄没有停留的意思,它“踩”着我的脚背

,往左边悬崖去了。

不久,左边传来一阵小鸟扑腾的声音。

不打搅您享用美食,我先走为上。

继续往下。

“谁!”

有人抓住我衣领,不吭声。

“谁!”

我脑子一麻,硬头皮再问一句。

没应。

深吸一口气,伸手顺着衣领慢慢往上。

是树枝!

松一口气,也就一瞬的功夫,后背居然被惊出了一身汗。

大爷的。

刚眯一会就状况不断。

累死也不能停!再停下来就是狗!

一鼓作气,摸摸索索,磕磕绊绊。

远处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

这就要天亮了么?这么快?!

我晚上丑时出发,也就是半夜一点左右,那会是张婶睡得最沉的时候。

此刻天擦亮。

估摸着已经是卯时,也就是五点多六点。

往下一看,底下是缓缓的河流,鬼高!

估摸着没有两个时辰到不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