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翟峯引路下,骑马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多时辰。
我们刚进入矿区,唐耿、狄秋也到了。
是月影回去接的他们。
进矿区,少不了地理跟风水,还要看天时地利。
民间对金沙的开采,主要以裸露河床为主,朝廷睁只眼闭只眼。但大的山脉,他们是不能动的。
一旦动了,相当于谋逆。灭九族那都是小的。整个镇给你埋了都有可能,毕竟涉及整个国家的龙脉跟磁场走向。非得经过钦天监跟风水地理师,确定无碍,然后再成文呈到皇上面前,经过皇上朱批,并发放批文,方能由持手令者统一开采。整个过程,重兵把守,进出人员层层审核。
矿区所在地,叫久连山。
山势由南向北延绵不绝,山谷高低错落,宽窄不等,一条叫褐赤河的中型河流沿着群山的优势蜿蜒曲折,由北向南,缓缓而过。平缓的河水浑浊泛黄,却不显脏。
翟家所在的矿区有几个淘沙点,远远望去,完全契合我看的书里边的淘沙地形:
“关门山”“迎门山”“沟前不露口”“沟后不露骨”“沟中不露风”“全沟不露骨”
说人话:就是整个淘沙取金河流段,呈凹槽形状镶嵌于山谷中,山谷对面对着另一座山山峰,呈四面环绕,不透风,还背阴,河床不外露。这样的地方,只要河段上游有矿脉,就是个绝佳的金沙沉积地。
理论实践相契合,让我对找到矿源更有信心了。
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此时的河床,正热火朝天。
鼓动溜槽,固定溜槽,摇床,震动筛,滚筒筛,搅拌桶,淘金船……虽然都是手动,但设备齐全。
河床内,做工的人大约两百多人,分布在各个河滩,男女老少都有,但以青壮年男性居多。
我以为萧姐姐会多问一些,但她明显对河床这块不熟悉,一直没开口。
也难怪,如果我的怀疑是真,那她的家族以前应该涉及
“你们的河段,一年产量多少?纯度如何?”我问。
翟峯有些自得:“我们这个矿区,纯度算高了,03,年出骨料26万钧左右,提炼成纯金约有2万两。”
他说的钧,是重量单位,一钧等于30斤,26万钧,有三四千吨了。
骨料,就是取出来的含着沙石未淘洗过的矿砂。
“这么些量,最后翟家能有多少?”
翟峯苦笑:“最多1000两。”
我诧异:“不到一成,包括人工么?”
翟峯:“包括,这附近十里八村,几乎是翟家养活。这是往年的量,今年,出量不出价,村民们多少有些怠工了,我们不得不把部分人移到畜牧场。否则村民就没法过活了。”
“出量不出价?”
“嗯。姜家霸道,经常黑吃黑,加上都传萧门被灭门,主动来采购的人不多,还经常被姜家拦截,我们只能到黑市碰运气。”
“姜家的矿区,在哪里?”
“上游三里左右,我们都进不去,你们更加进不去了。”
“他们的年产量多少?你有估计过么?”
“没有。但从人员出入的人数大概能估出个大概,不比我的区好多少。”
“他们不用村民?”
“不用,用的是他们自己的人,具体来自哪里,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翟峯迟疑了一会,认真的看向我,问到:
“你们是想连他们的一起吃么?”
翟峯眼里有些不安,以为我们想换人合作。
我赶紧出声安抚他:“我只是了解形势,翟家的诚意我们是知道的,只要不出大错,不会轻易改变。”
翟峯眼里的不安隐了下去,但他没有完全放松,一路陪着小心。毕竟这样的大买主,十年都不出一个,他不敢松懈。
临走,翟峯提醒我们:“你们这几天还是小心点好。估计会有人打探你们的来历,或者直接把人掳了去,逼着你们跟他们合作。”
楚衡终于开口:“翟公子放心,区区一个姜家,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翟峯更急了:“你们不知道,姜家后面,还是有人的,否则他们不敢这么嚣张。你们对付得了姜家,他后面的人一出来,可能会很被动。”
楚衡笑笑:“无妨,我就怕他不冒头。”
翟峯两眼一眯,重新打量了一下楚衡。
楚衡的淡定从容让他有些摸不准来路。
看起来,似乎跟他们之前的猜测有出入。
从他的表情里隐隐压制的激动,看出来,他断定楚衡来头不小,
跟我们分开后,翟峯按着激动,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回到客栈。
吃了晚饭。
楚衡召集所有人到他屋里。
“你们看下一步如何做?”他问。
大家都看向我。
其实我知道,走到这一步,楚衡心里是有底的。他只是不太肯定行动的时间。
只好我说话了,谁让我是开采提倡者呢。
“宜早不宜迟,今晚就行动吧。白天太显眼。”
楚衡点头:“就今晚。月影留下,以防不测,有个呼应。其他人换上夜行衣,半个时辰后,从东直门出城,守卫由萧萧处理,不要下手太重。”
所有人都出去,楚衡把我留了下来。
他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到:
“叶儿,今晚的行动,有些危险,如果你愿意,还是留下来,等我们的消息。你想了解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加倍留意。”
我从他胸口抬起头,看他:“我不是贪生怕死临阵退缩的人。现场,非得我自己去看。否则,我不放心。”
他捧着我的脸:“叶儿,你已经帮我很多很多了,结局如何,找不找得到矿源,不用有负担,没有人会怪你。好么?”
“那不行,须得找到金矿,否则你会很吃力。”我据理力争。
“所以,你这样拼,全是因为我,是么?”
他眼里的柔情,让我沉溺得窒息。
我用手在他胸口画圈圈:“不然呢?你以为我还能为谁?我说过,你跟我爷爷一样………”
整个人一紧,被他狠狠的一抱,又放开了。
“今晚你跟我共乘一骑,你没有经过训练,夜晚眼睛看不清,不能单独骑马,记得,不管进了哪里,发生了什么,跟在我身后。”
“好。”我还沉浸在他眼里,出不来。
他轻轻刮了一下我鼻子,宠溺的笑:“傻瓜,想什么呢?”
脑子一激灵。
我干嘛呢这是?爱是大忌,深爱是慢性自杀!
挣脱他的手,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再勾引我,以后不帮你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