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环顾四周,一脸威严:“赖嬷嬷,你们都下去吧。李达,出去把门带上,所有下人,离正厅十米开外,守着,一只苍蝇都别想放进来。胡乱说话,就地棍棒打死!”
众下人应声鱼贯而出,关上门。
孙大人将老夫人扶到正堂左侧坐下,他自己坐了主位。
“三皇子,崔姑娘。请坐!”
我跟三皇子依言在大堂右侧坐了下来。
孙娇娇摇摇晃晃想站起来。
孙大人大喝一声:“跪下!”
她吓得“趴”的一声又跪了下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惊动到崔姑娘跟三皇子!自己说还是让崔姑娘说?”孙大人在皇上的明阳宫见过我,知道我的分量,但他也不知道我被封为固伦公主。
听见祖父少有的吼声,孙娇娇身子一抖,但嘴巴依然倔强:“我没有!明明是这个贱人,她为了跟我抢三皇子,诬陷我的。”
孙大人点点头:“还不说!好!那我们听听崔姑娘怎么说。”
孙大人面向我:“崔姑娘,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不用忌惮。我这孙女我知道,给她十个胆,都不敢往逼宫这样的事去想!但为了点小女儿的争风吃醋,在你背后做点小动作,她真能做!都说出来,今天老夫为你做主。”
三皇子听了,也冲我点点头,一副我为你撑腰的样子。
看来,他俩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理解为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
争风吃醋是真,小打小闹就不一定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娇娇,眼神变冷。
“娇娇,你是孙家女儿,把祖父关于朝廷的计划偷听了,又透露给逆贼楚殷,楚殷飞鸽传书给镇北侯高将军带兵围剿皇城,逼宫皇上!我很想知道,出卖祖父祖母,出卖皇上,到底是怎样的利益,让你甘愿铤而走险的?”
孙大人一脸懵:“什么?镇北侯围剿皇宫?有这事?”
孙娇娇咬牙切齿:“没有的事,她胡诌!”
我笑笑,从兜里拿出几份书信。
一一摆在桌上。
“孙大人请过目。这些,都是逆贼楚殷给镇北侯的书信,只不过,被我中途拦截了。否则,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恐怕已经是楚殷了,而楚衡跟皇上,您认为楚殷会留活口么?”
”书信是复刻的,原件,此刻在皇上手上。”
我顿了顿,继续说到:“这里边,还有楚殷跟娇娇的往来书信,您从宫里回府,跟孙老夫人关于楚衡太子跟皇上动向的对话,全被娇娇记下来,写给了楚殷。”
“这是楚殷亲自交给我的,不信,您可以去内狱问他。”
孙娇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瞳孔地震,无法言语。
孙大人脸色也变了,一封封打开来看,越看手越抖,胡子都跟着打颤。
“孽障!孽障!你这是疯了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要这样毁掉孙家?!楚衡太子可是你皇后姑母的孩子,你亲表哥,什么能这么害他!你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搁啊?!”
孙老夫人脸色煞白,几乎晕厥:“什么会这样?娇儿是不是真的中邪了?娇儿,快跟你祖父说,是不是谁逼的你?”
“表哥又怎样?他自己无能,去敌国做质子,害得堂堂宰相府被国公府看不起,连父亲跟祖父朝堂上都抬不起头。而且,我没有要害孙家,楚殷答应了,事后决不连累孙家,还,还……”
孙娇娇越解释越磕磕巴巴。
我接上她的话:“还什么?还承诺你,他登基后把你赐婚给三皇子,是么?”
孙娇娇恶狠狠的瞪住我:“没错,如果没有你,现在龙椅上坐的就是楚殷,他已经答应让我跟三皇子成婚!差一点,差一点点就成了!我还以为镇北侯背叛了楚殷,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从中作梗,我杀了你!”
她刚想扑上来,被孙大人狠狠一巴掌扇了出去,整个人跌倒在地。
孙大人手指着她,抖着嘴唇,竟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三皇子说话了:“孙娇娇,你以为随便谁赐婚,我就会娶了你么?想都别想,父皇赐婚我都不干,大不了被贬为庶人。”
孙娇娇悲极反笑:“呵呵呵,不娶我?由不得你!楚殷有的是办法让你对我百依百顺,我已经……”
我继续接过她的话:“你已经把魔鬼之花这个毒丸送进了三皇子府邸,准备让他服用,然后成为你的傀儡丈夫,是么?”
孙娇娇脸色一灰:“你怎么知道?不不不,我没有想毒死三皇子,我只是想让他听话。”
楚薛猛回头看我,眼里难以置信又充满疑惑。
“不用这么看我,回去问问你府里的管家,他是怎么变成楚殷的人的?还是,他从始至终,都是楚殷的人?”
“毒丸,就是他帮娇娇拿进你王府去的,幸好,还没来得及炖成甜品给你喝,就事发了。不过,他藏毒品的地方我知道!楚殷说的。”
楚薛脸色越来越难看。
“来人!将老夫人送回后院。”
孙大人一脸颓色,让下人把孙老夫人带走后,颤颤巍巍冲太子跟我跪了下去。
“三皇子,崔姑娘,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不曾想出了这样的孽障,差点害了皇上还有太子。还请两位看在老夫一生为朝廷为国家尽职尽责份上,放过孙府。这个孽障罪无可恕,老夫会亲自处置,绝不容情!”
我不敢受,错过身去。
三皇子伸手想将孙大人扶起来,他不肯起。
孙娇娇竟还不知悔改:“祖父,您一生为朝廷跟皇上鞠躬尽瘁,怎能跪拜崔叶儿这个贱人!我是做错事,但楚衡表哥不还是当了太子么?皇上不也没事么?不用求贱人!表哥跟皇后姑姑是不会让孙府有事的……啊……”
孙大人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三皇子脸色阴冷:“孙娇娇,崔姑娘是父皇亲自诰封的固伦公主,你一口一个贱人的辱骂,仅凭这一条,我就可以治你的罪。”
“公主?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是公主?”
孙娇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孙大人愣在当场。
我也不解,诰封只是偷偷送进崔府,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薛皱眉:“孙大人,要不要放过孙府,由不得我,证据在固伦公主手上。”
我接过楚薛的话:“事情是孙娇娇做下的,孙大人一直蒙在鼓里。但若让皇上知道了,以他现在的心情,孙府恐怕逃不掉。孙娇娇跟楚殷的来往信件,是原件。看在楚衡的太子份上,我做个人情,由大人处置。”
孙娇娇嘲讽到:“算你识相!公主又怎样!不过是诰封的,以为是嫡亲公主么?……啊……”
一声惨叫。
孙娇娇的脸多了两道剑伤,鲜血淋漓。
楚薛已经把剑收回,干脆利落。
“孙大人,固伦公主放过孙府,那是她的事。但孙娇娇罪无可恕,人我带走,生死我说了算,皇上那边,我可以不说话,您看如何?”
看着一脸鲜血,还趴在地上哀嚎的孙娇娇,孙大人瞬间苍老。
“孽障大罪难逃,但她父亲外放地方官,老夫还要知会一声,方能定夺,可否再等两日?”
“知会是您的事,人我必须带走!”
楚薛没了耐心:“来人,将孙娇娇给我绑了。……孙大人,告辞!”
三皇子径直出门。
暗卫已经捆了孙娇娇,把她嘴堵上,往肩上一扛,跟在后头。
我看看一脸颓废瘫坐在地的孙相,只能潦草的告了辞,追了出去。
“楚薛,楚薛,你想把她带去哪里?”
楚薛走得很快,我几乎跟不上。
他没打算停下来等我,嘴里还是应了:“叶儿,回你的崔府!这事既然你不想追究孙府,那后面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这是我跟孙娇娇的事。你别插手!”
我追得气喘吁吁:“不追究孙府,但孙娇娇我也没打算放过,你把人带走了,我去哪找她报仇去?”
楚薛停下脚步,回头,逼近我,眼里居然带着邪魅:“要不,我把她一只手砍下来给你?”
我顿住脚步,看着判若两人的楚薛,有些迷糊了。
他没再理我。
在被暗卫塞进马车前,孙娇娇瞪着惊恐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向我求助。
她也听出来楚薛决不会轻易放过她,来自更巨大的恐惧,让她不得不向我这个曾经的假想敌求助。
可我,除了错愕楚薛的异常,没有任何动作。
死,确实不足以惩罚她的无知跟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