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杜姐姐对我这段潜水的描述,让我颜面扫地。
恨不得重新跳回河里死掉算了。
我们坐在岸边,每个人都脱掉外衣,拧干。
杜姐姐指着我大笑:“叶子,你可知道刚才自己都干了什么?”
我扑上去想打人。
杜姐姐一边躲一边嚷嚷:“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怕水的,手脚全部缠在师傅身上,都上岸了,还想从师傅嘴里渡气。他差点被你缠死了。要不是崔叔下去捞人,你俩今天准成水鬼……”
别说打了,追都追不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杜姐姐,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装哑巴不会么?跟萧姐姐学点不行么?……”
追?
在洞穴里追姐姐?
我四处张望,好大的溶洞。还隐隐有光透进来,地面平坦……
等等,那些是什么东西?
密密麻麻,成堆成山。
还有一层层码在一起的木箱。
“这是兵器,还有火药,不要打火折子。”
师傅的声音从那些木箱后面传了出来。
想想刚才在水里拼命啃人家嘴,我下意识想躲,却又无处躲。
只能死皮赖脸了。
“师傅,您就在箱子后面待着吧,别出来了!给我留点活路,行不?”
“刚才在水里抱这么紧,也没见你留给我活路啊。”
他缓缓走了出来。
我瞪大眼睛。
“楚衡?你来这里干嘛?我师傅呢?你把我师傅藏哪了?”
我冲过去,绕过楚衡,转到那堆木箱后。
不见师父。
我慌了。
再跑去那些兵器山,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找。
不见师父。
“楚衡,你就是那个用人骨做七轮扇的毒人吧?快说,你把我师傅什么了?”
我凶巴巴的逼上去。
盯着他那张英俊的脸,恶狠狠的威胁:“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非作歹,我可不是那些只看皮相的世家公子,不吃你这套……”
楚衡忍俊不禁。
杜姐姐见我泼辣得不像样,赶紧过来解围。
语气温柔得耳朵进水:“叶子,他就是你师傅,楚衡,是他的真名。这副面孔,才是他的真容。是不是很帅?”
“楚衡就是师傅?师傅怎么变成这鬼样子了?”我莫名其妙。
杜姐姐咬牙切齿:“还不是你?把他的假面皮啃破了。他能不还回来么?”
我无法接受楚衡就是我师父这件事。
但还是乖乖配合他们清点那些兵器珠宝。
兵器有刀、剑、弩、匕首,戈、弓箭等,火药装桶封蜡保存,珠宝有暗锁。
其中珠宝金银的数量让我咋舌。
两位姐姐一脸惊艳的抚摸着那些兵器时,我还在珠宝箱里翻翻捡捡,两眼冒星星。
虽然不能带走,但用手摸一遍也算是曾经拥有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珠宝这么痴迷,它们只是工具,价值远不如你身后的这些兵器。”楚衡对我的举动很是无奈。
“这些兵器在我眼里都是屎,我看过的比它们好千万倍。我不喜欢战争。战争意味着死亡,死亡很美么?财宝就不一样了,它能让我顿顿吃肉包,大脑不缺氧,然后才能认真的帮师傅提杂货,帮两位姐姐买胭脂,帮崔叔装腔作势的训人……”
没有了“师傅”,我顿时没了心里负担。水里跟我亲亲的人可不是这张妖孽脸。
不必理会。
我摇头晃脑的一套说辞让他们愣神。
杜姐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动情的说:“叶子,你不知道,你向往的生活越简单,背后的人需要付出的就越复杂。”
我不服:“可以复杂,但也没必要用打仗来解决。”
“叶子还小,不知道厉害。仗必须打,所有受过的屈辱流过的血必须讨回。”崔叔眼里透着狠厉。
看到那些山一样的兵器,师傅又变成了质子楚衡,我多少猜得出来他们的身份,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但我实在不喜欢战争。
调整一下坐姿,我开始作出说教的姿势:
“跟你们讲个真实的故事,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山的另一头,有个国家被敌国打了,他们为了抵抗,所有成年男子都上了战场,百万出征三千归,户户挂白绫,十室九户无儿郎。有些地方,将士们出征前就先挂了白绫,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成年男子全都出去了,战场还没结束,敌人还是很猖狂,他们不但杀将士,还杀百姓,甚至将孕妇的肚子活活剖开,将胎儿挑出来再弄死……将军不得不继续招兵买马,这次,有个9岁的孩子也来应征,孩子说:您就让我去吧,我家人全被鬼子杀了,我只想报仇!
将军答应了他的要求。将军的随从很悲痛:将军,孩子是国家的希望,什么能让他上战场?
将军说:国家都快打没了,还讲什么希望?”
我停了一下。
“后来呢?”萧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在我跟前。
我继续说到:“后来,终于把敌军打败了。他们有的被俘,有的被打死。还有个敌军部队,只逃出去3个人,那三个敌军逃回自己国家后,四处去求:不能再打仗了,太可怕了!
敌军的罪恶行径让其他国家不耻,他打别人,人家也打他,有一次,另一个国家用一个超级厉害的办法,烧毁了那个敌国几个城市,一夜之间,烧死十几万人,烧伤无数……我只想说,打仗没有赢家,最终付出代价的永远是老百姓。”
周围一片沉默。
杜姐姐终于忍不住。
“那要是别人想要打你呢?”
“让他不敢打不就行了?”
“跟他商量么?开什么玩笑?”
“不,把自己练得强壮,最好练成狮子老虎那样,让敌人看着都怕。然后再把敌人餐桌上的肉偷走,就让他吃野菜馍馍。饿到他甘愿为奴为婢……”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做什么知道不行呢?”
周围再次沉默。
……
把兵器库的物品清点后,我们开始返程。
也就是回到洞穴的主干道。
潜水环节就不用说了,有了点经验的我,已经可以拽着绳子跟在楚衡后头,直到从水里冒出来。
再说了,我可不想再次被他亲亲。
前世,妈妈说过,太帅的男人比女人还狐狸。
对楚衡,还是敬而远之吧。
这洞穴实在是长,沿着主干道往里走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到头。
不见日月,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知又继续走了多久。
耳边隐隐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拿着石头敲打墙壁。
崔叔让我们安静。
他侧着耳朵贴在洞壁上。
“咚咚咚,咚咚咚……”那个声音还是持续不断的传出来。
崔叔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也“咚咚咚”的用力敲打洞壁。
对面的声音突然就停了。
沉寂片刻,“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敲打得更密集。
“有人!好像是求救!”崔叔说。
楚衡脸一沉:“大家快找声音来源,看哪里最大声……”
崔叔继续用石头跟对方对话,我们几个在洞穴四周贴耳探听。
“这边,这边听起来更清晰!”萧姐姐大声喊。
我们赶紧围了上去。
那是一个凹进去的侧洞,大约七八米深,洞室不规则,窄长。
萧姐姐就在洞穴尽头。
崔叔再次用石头对着尽头的洞壁敲打。
对方的敲打更急促了。
而且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