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兄弟们,咱们是,是走还是留啊?”
孟皓旁边一位染着黄色头发,一身刺青的小青年,颤着声音问道。
不过看他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怂样,若是一会儿真撞上鬼了,他怕是想跑也没那个脚力了。
再一细看,青年脖子上的图案里明晃晃的写着个“0”,也难怪他害怕,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赌上性命来参加这个游戏,难不成是被骗进来的?
“还是留在原地比较好,道爷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咱们要是继续走,队伍很容易就会被鬼给冲散,还不如在原地抱团守着呢。”
闫九康的声音吊儿郎当的,但说的却都是实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短刀,竟和孟皓手里的一模一样。
“你瞅啥?你以为就你有啊?”
闫九康瞪了孟皓一眼,然后再次绕到孟皓的左边,转头对着武桥久谄媚道,
“嘿嘿嘿,妹妹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喏,这个镜子你拿好,关键时候能保命,这可是哥哥我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宝贝。”
说着,闫九康自怀里摸出来一面铜镜,铜镜古朴且不平整,照影很是模糊,一看就不是专门用来梳妆打扮的。
武桥久确实也是有点害怕,这次没顾得上损闫九康,反而道了声谢,
“你那,谢谢了,我欠你个人情。”
听到武姑娘总算对自己有点好态度了,闫九康心中大喜,他挺着胸,握着刀,原本的猥琐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显得十分可靠。
“桀桀桀桀桀桀”
黄毛青年突然听到了一阵阴笑,好像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心中的恐惧使得他的脖子一下子僵住了,不过后面发出怪笑的东西,贴心的主动探出了脖子和手。
只见一只惨白的手,挂在了黄毛青年的肩膀上,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浮肿人头从他的后方探了出来,脖子长到甚至能打个弯后,再和黄毛青年来个脸贴脸的对视!
“对,都留在这儿吧,都留下来陪我!”
“妈呀!鬼,鬼!是鬼啊!”
小黄毛惊惧到了极点,上半身想跑,下半身却不听话,甩开膀子往前一倾,瞬间便跌倒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时,鼻涕眼泪的粘着地上的枯叶泥土,挂了他一脸。
他的身后是一个女鬼,浑身惨白,面庞浮肿,脖子可以伸出老长。
女鬼似乎很享受黄毛现在的状态,她不断的从黄毛的身上吸取着淡淡的白色“雾气”,黄毛的面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枯槁起来。
“还,还有!”
孟皓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西边的林子里又飘出来两个长脖子女鬼,地上还有两个黑咕隆咚的玩意,看起来很像是孟皓第一轮游戏里遇见的无头尸鬼!
“大家快跑啊!跑啊!”
人群里,也不知道谁瞎嚷嚷了一句,像是在湖面里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激起了阵阵涟漪。原本就人心惶惶的队伍,立马作了鸟兽散。有朝病房跑的,有想去找王道长的,还有往东、往北边的,乱的不行。
孟皓这边才刚挥刀逼退了黄毛身上的女鬼,就见闫九康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垫后,你带着武妹妹先跑!”
说话间,他还抓起队伍中间那悬在半空的莹白色珠子,甩给了孟皓,然后便提刀面西,往前三步站定,背对众人。
“闫兄仗义,那小弟带着武姑娘先走一步了。若事不可为,还望珍重!咱们北边果子河的边上见!”
孟皓也不跟他客气,按最坏的情况来想,死一个总比死三个要强。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闫九康的背影,便领着武桥久钻进了北面的林子里。
“桀桀桀,跑也没有用,你们今晚全都会死!”
“——啊!”
武桥久突然一声惊叫,孟皓回过头去,发现武桥久并没能跟上自己,她的脚踝上有一只手,是黄毛的手!
黄毛脸色发青,双目失神,宣告死亡宣言的正是他。
“我凑,这就变成鬼了?!”
孟皓连忙跑回来,一刀劈进了黄毛的天灵盖里,黄毛不躲不避,甚至还抬头看着孟皓,咧着个嘴阴笑不停,笑的孟皓心里直发毛。他连忙抽刀回砍黄毛那抓着武桥久脚踝的手,然后拉起武桥久就跑。
“这地方太踏马邪门了,鬼多的离谱!”
五姑娘被黄毛抓的有些脚软,速度死活提不起来,孟皓虽然急,但也只能降下速度来跟她保持同步。
好在两人有惊无险的跑出去了大几百米,再回过头去,已经没有鬼在追了。
“——呼!呼!”
武桥久的体力不是很好,已经喘的不行了。
反而孟皓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感到有些意外,这接近一公里的距离,跑的虽然不是特别快,但是不是有点过于轻松了?莫非这就是李默大爷忠告自己尽可能参与手刃守关恶鬼的原因?
“武姑娘,你还好吧?”
“皓,皓哥,你背,背后!”
孟皓闻言,顿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上好像有人在吹凉气,不由的转过头去,却迎面撞上了一张惨白的脸,他心中暗道,“坏了!”
孟皓以前就听村里的老人闲聊说走夜路不能回头,一回头肩膀上的阳火就会灭掉一苗,阳火不全就容易撞鬼,阳火全灭那可就生死难料了。
“桀桀桀,你回头了!”
趴在孟皓背后的,正是被他斩断一手的黄毛鬼!
黄毛的嘴巴忽然以一种非人的夸张程度张开,然后咬向孟皓的脖子!
这个身位实在不好挥刀,情急之下,孟皓只来得及抬起右胳膊用刀尖贴着自己的脖子,往自己的后上方捅去,
“——嗄啊!”
所幸,一刀从黄毛大张的嘴巴里捅了进去,刀尖顶在了黄毛鬼的后颅脑壳上,让他没办法在向前啃咬。黄毛鬼痛吼一声,离开了孟皓的肩头,转身逃进了林子里。
“皓哥,你没事吧?”
武桥久很自责,她发现自己不仅什么忙也帮不上,甚至还有些拖后腿。
“没事儿,就是这黄毛也太难杀了,这都没死透,你也小心点。”
孟皓说完收起了刀,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嘱咐道,
“哦,对了,要是觉得背上、脖子上有什么凉嗖嗖的异样,大声喊我,自己千万别回头!”
武桥久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孟皓继续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