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沟村位于病房北方偏西,直线距离大约20公里,期间还要绕过几个山丘,淌过两条河。其中一条宽点的叫果子河,另一条窄点又离黑沟村比较近的,叫黑水河。
考虑到这百十来号参赛者来自各行各业,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体素质的差异实在太大,除非分头行动,否则按三天的路程来预估,都有些勉强。
孟皓这边正在研究地图和最佳路线,结果武桥久主动挨了过来,倒不是她有多中意孟皓,只是相比之下这个叫闫九康的太能缠吧人,也太能招她烦了。
武桥久过来了,闫九康自然也就跟过来了。眼瞅着武桥久不搭理自己,他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孟皓唠起嗑来,一来二去,三个人也算是初步认识了。
话题也从闫九康的儿女情长,逐渐转移到了亡命诡游上,包括各自所参加轮次里的见闻,以及对这一局游戏所给提示和道具的看法。
这边探讨的火热,孟皓把后面王道长取血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忘了,但王道长可没忘,道长突然伸头探到了三人的中间,举起手中的三个小瓶子,开口道,
“三位,还望不要吝啬啊!”
孟皓顺着瓶口往里面看了看,已经快要装满了,不禁好奇道,
“道长,非得这么多人都来献血么?咱这不是有游戏给的道具么,道长你也知道游戏要想通关,还是得靠游戏最初提供的道具吧?”
“呵呵呵,我自然是知道的,但若不先重创这红煞双尸鬼,凭大家的本事,怕是很难有机会将这三根木钉敲入厉鬼的三处窍穴啊!我所炼制这法宝,名为百炼阳血神箓,专克成了气候的阴煞之物,为保万全,所取血样自然是多多益善。”
王道长抚须而笑,眉眼间似有一股凛然正气喷薄而出,让人不由的信服。
“呵,我身子虚,阳气弱,缺我一个也无妨。哦对了,武桥久是个姑娘家家的估计也没大用,我俩就算了。这位姓孟的小哥啊,一看就阳气比较旺,道爷你倒是可以取他的血。”
闫九康这家伙,自己不愿意献血,护着武姑娘也就罢了,偏又刺挠孟皓,孟皓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不由得有些气恼,顿时回顶了回去。
他俩这有来有回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就动了手,王道长无奈摇了摇头,悻悻然离去,又去找其他还未献过血的参赛者,索要去了。
前前后后,磨蹭了得有一个多小时,王道长才心满意足的收起了近乎满溢的三个宝瓶,而闫九康和孟皓的掰扯,也在武桥久的努力平息下,暂告段落。
“福生无量天尊,事久则变,诸位,咱们还是早些启程吧?”
王自在道长一挥拂尘,一颗珠子自他掌中升起,发出莹白之光,可以照亮方圆一丈左右的事物。
施展神通后,王道长一马当先的离开了病房门口,向着北方的丛林中不断深入,散发莹白光亮的珠子正在逐渐远去,众人不再迟疑,纷纷跟着踏入了林中。
孟皓从腰间掏出了短刀,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觉得值此半夜,缺少光源赶路有些不妥,但见过了道长的数字“9”,又看见他这一手风轻云淡施展出的“悬珠引路”的绝活后,实在是不想,也不敢错过王道长这根大粗腿。
一路无话,林子深处偶尔会传出来几声怪叫,但好在这里有一百来位刚刚变成“鬼”的人,相互照应之下,胆气还是足的。
“桀桀桀桀桀桀”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自林中传来。
孟皓寻着笑声望去,先是看到了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大树,随后竟看见大树后方伸出来了一只暗红色的手!还不待孟皓看清,血手便抽回了树的后面。
“卧槽!有鬼啊!这林子里有鬼!我看见了个绿油油的鬼头,从咱们东边的小潭子里露出来了!”
“不,不对,我,我刚刚看见有几个黑咕隆咚,似人非人的玩意,蹭的一下,从东边跑到了西边的灌木里面去了!”
类似这种见鬼的言论,在队伍里面此起彼伏,难不成这是进了鬼窝了?孟皓不由得觉得身上的汗毛有点炸开,原本还有些闷热的天气,竟让他开始觉得手脚发冷。
“诸位莫慌!一些小小的山精鬼怪不足为虑!平时大家夜里去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少不了这些小邪祟,莫要怕了它们!人一旦心怀畏和惧,便容易惊,一惊便容易丢失魂魄!三魂七魄倘若不全,便更易为邪祟所趁!”
王道长朗声在前方喝道,瞬间又飞出两颗莹白色的珠子,分别悬停在队伍的中间和后方。
王道长所说的道理,大家自然是信服的,但难就难在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但就是没办法不害怕,不生畏惧。
也不知道闫九康是真怕还是假怕,一个劲的往武桥久的身上靠,而武桥久大概是真的害怕了,躲开闫九康的同时却不断往孟皓的身上靠。
这就搞得孟皓成了唯一受到挤压的方向,逐渐从人堆里,被武桥久和闫九康给“推”到了队伍的边边上。
“喂,我说你们二位,能不能别再往我这边挤了?再挤就把我挤到林子里了,是打算拿我喂鬼不成?”
孟皓绕开他们俩,又重新回到了人群堆里,嘴里不断地抱怨。
“特别是你,闫先生,现在是非常时期,咱能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么?你一米八多的大个,体重能赶我俩,而且这是你第四次参加游戏了,应该不至于比个小姑娘还胆小吧?”
孟皓朝着闫九康所在的位置,投去了鄙视的目光,也不知道借着莹白珠子的微弱光亮,他能不能感受到孟皓目光中的含义。
“嘿嘿嘿,怕是真的怕啊!除非是像道爷那样靠捉鬼为生,甚至是三天两头遇不到鬼都浑身难受的主,不然哪有不怕的?你说对吧,武姑娘?”
看来闫九康还是没把孟皓的话给听进心里去,话末还不忘再搭上武姑娘
“哼,你离我远点!再敢趁机揩我油,小心我拿钉子扎你!”
武桥久白了闫九康一眼,从孟皓的右侧来到了他的左侧,算是以人为界,跟那姓康的划开道来了。
“——啊!救,救命!”
突然,队尾传来了一位姑娘的惊声尖叫,三人回过头去,只见队尾有位身材微胖的姑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拖倒在了地上,正被往后方的林子里拉去,队尾的一位男性则是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难不成还没来得及发出动静,便已经死了?
“大胆妖孽,竟敢班门弄斧!老道我今日便收了你!”
只见原本在队首的王道长,两条腿跑出了残影,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队尾,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后方的林子里。
只留下了这胆寒不已的近百人和三颗莹白珠子,
道长离开后,林子里开始陆续出现能够反射亮光的眼睛,
畏与惧,逐渐爬上每个人的心头,惊丢魂魄,只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