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依旧没有一点亮起来的意思,孟皓已经快要睡着了,他甚至还在想,如果在亡命诡游里睡着了,是不是就能在原本的真实世界里醒来呢?
他手里的火把烧的“噼啪”作响,好像怎么烧也烧不光一样,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在支撑着火把的燃烧。
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几个小时过去了,却还挂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只有一片黑云,悄悄飘了过来,然后遮挡住了属于这个异世界的皎洁月光。
“呜呜呜呜”
楼顶上有动静响起,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但也有可能是风吹过阁楼的空隙时,所发出的音噪。
李默一直没睡,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他就摸起了身旁的桃木短刀,顺势把手里的小珠子给含进了嘴里,两只眼睛在漆黑的屋子里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孟皓自然也醒了,这怪异的声音他听的可是真真切切,很明显就是从三楼顶部传来的,而且就在楼里!生死攸关的环境里,由不得他耳背。
孟皓把火把支在了一旁,从口袋里掏出福结并把顶端的绳扣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右手则是从腰间摸出了桃木短刀,然后充分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呜嘎嘎嘎嘎嘎呜呜呜呜”
又来了!不光二三层楼里的两人,就连一楼的刘大庆等三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声音来自楼顶悬挂的青铜钟,更准确的说是来自青铜钟里那空荡荡的钟腹!
一会儿像在哭,一会儿又像在咬牙,声音不男不女,只叫人心惊肉跳!
孟皓用左手拿起了火把,立马冲上了三楼,刚和李默汇合正打算举起火把往青铜钟里照呢,却发现有些多此一举了。
只一瞬间,满屋骤亮,而光源则是贴在屋内各处的,黄纸红字的符纸!
尤其是钟的内壁,简直快要变成了一个高亮度灯光照射下的“灯罩”,而“灯罩”的中间,赫然有着一个青中透黑、黑毛丛生的圆滚滚的东西!
“呜呜呜,诶咯咯咯,咯咯咯……”
圆滚滚的青黑色东西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吼!!!”
突然,那通体乌青的圆滚,发出了一声格外凄厉的吼叫,满屋符纸此时已明亮到了极致,宛如一个个的小太阳,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钟,也不再保持沉默。
“——铛!”
钟响了。
“——铛!”
钟声恢宏浩大,自塔楼顶端,向着远方荡去。
“——铛!”
梵音滚滚,天籁憾心!
三响以后,塔楼内的封印再次稳固,钟内之物归于寂静、隐于黑暗,并逐渐淡化而去,直至彻底的消失。
此时,楼下传来了刘大庆的粗犷嗓音,
“孟小兄弟,李大爷,那四只手的倒霉玩意又出现了!别怪俺没提醒你们!俺,俺先跑了!”
孟皓拿起火把走到了塔楼三层的窗户边,可以看见马鹏飞和李爽已经跑远了,刘大庆也是马不停蹄的循着病房顶上的亮点儿跑去,可是窗口太窄,孟皓没能看见那只守关的恶鬼。
孟皓又换了几个窗户,试图寻找恶鬼的踪影,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既想确认恶鬼此时所在的位置,又希望对方压根就没在塔楼附近。
“——啊!我凑啊!大,大爷,这鬼东西就在楼下,看,看我呢!”
孟皓来到第四个窗口的时候,头刚一伸出去向下看,就看见了那两米高的青皮恶鬼,而青皮恶鬼也正伸着头看向塔楼的三层,
一人一鬼对视之间,孟皓脸上的五官挤在了一起,仿佛快要哭出来一样,而青皮恶鬼则是咧开了嘴巴,刀劈斧砍一般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了满口黄黑的三排利齿!
“咯咯咯咯咯咯”
青皮恶鬼的四只爪子拖在地上,它身后的草地被厚重锋利的指甲犁出了道道可怕的沟壑,恶鬼大张着嘴巴呼出了一口气,白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是热气还是寒气,诡异的音节自它的喉头间发出,恶鬼在笑!
俗话说,宁见鬼哭,不见鬼笑!若见鬼笑,小命不保!
青皮恶鬼四只有力的粗腿向下蹲去,四只长手也按在了地面上,随后手脚同时猛地发力,竟是打算原地起跳,去摘十几米开外的孟皓的脑袋!
不管这鬼东西是不是真的能突破物理极限,孟皓见到恶鬼笑着开始下蹲,就已经吓的连忙把脖子缩回塔楼里了,哪敢再看?!
“哧——啦——嗞嗞嗞——”
“轰隆——吼!”
先是一只板凳大小,红爪红毛的巨手,在塔楼三层的窗口前一闪而逝,随后便是利爪与塔楼砖石碰撞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塔楼内外的黄色符纸也在此时接连亮起,似有一道细弱的金雷闪过,紧接着就是重物坠地与青皮恶鬼的愤怒嘶吼声自楼下传来。
“呵,怎么样?我就说它碰不得塔壁更进不来塔楼吧?”
李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惊魂未定的孟皓身后,猛地一拍肩,吓的孟皓一个激灵。
“大爷,你,你过来也给我提前打个招呼啊!咱,咱走路难道都没点动静的嘛?”
孟皓转过身,背靠在窗沿上,本能的和李默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呵呵呵,是你太紧张了。”
李默只是干笑,脸上的老褶子一颤一颤的。
“这下,病房里的人要遭殃咯。外面的人已经不够恶鬼杀的了,塔楼在最后一波前恶鬼也进不来,哪怕它再讨厌病房顶上的往生灯,也不得不进去了。”
李默笑的越来越渗人,越来越阴邪,他那浑浊的老眼此时竟然变得无比晶亮,孟皓从他咧着的嘴巴里看到了,看到了李默的舌头下面压着一个小珠子,正是小灰瓶里的东西!
李默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按捏的力道却越来越大,让孟皓十分吃痛,心中暗道不妙!
难道李默要对自己下黑手了?别说塔楼一层已经没人了,就连这方圆百米,恐怕也都没人了!此时下手,必然神不知鬼不觉。
再往更坏处想,这块儿地方,除了他孟皓这个大活人,还有人么?
鬼使神差的,孟皓脱口而出,
“大爷,您,您到底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