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周婉柔相信自己是真的受宠,拓跋宏不得不收敛起内心的厌恶。
把她当知己,温言软语、真假掺半地透露出一些北魏重要机密。
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真的是太难了。
第二日,周婉柔一跃成为九嫔之首的淑妃娘娘。
传旨太监刚离开,她便带着丫鬟嬷嬷和两个小太监来到高照容院子。
高照容还以为是来给自己送礼的,因为每次有赏赐,她都会分一小半过来。
她也打算等自己将来“赚钱”了,也分一些给她。
毕竟,姐妹之间连男人都共享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分的呢?
见周婉柔面色不对,问了句“妹妹怎么了?”
周婉柔还没说话,身边的张嬷嬷率先开口:
“大胆,见到淑妃娘娘还不赶紧行礼?”
高照容与青红二椒愣在原地。
传旨的太监一来,她们知道周婉柔肯定又升了,只是没想到竟是九嫔之首。
更没想到的是,张嬷嬷敢呵斥高修容。
奴才们向来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没她允许,是绝不敢越矩半步的。
高照容看向周婉柔,“妹妹什么意思?”
周婉柔轻抚鬓角:
“该是本宫称呼你妹妹才是。”
“妹妹在这主殿也住了一段时间,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红椒气呼呼道:
“我们娘娘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凭什么要搬?”
“大胆贱婢,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张嬷嬷再度开口。
高照容冷笑,“这话说的,好像你个老货就不是贱婢似的。”
“怎么,难不成你也被皇上睡过,变金贵了?”
“皇上的胃口未免也太重了吧?”
“你、你竟敢对皇上大不敬?”张嬷嬷差点气得跳脚。
“你也知道说皇上睡你是大不敬啊,那你端着个主子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淑妃呢?”
高照容抬脚踹出:“滚一边去!”
张麽麽倒飞出去摔在门槛上,又滚出屋子,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高照容武功不高,但对付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还是绰绰有余。
周婉柔身边的宫女们吓得哆嗦,按住红椒的两个小太监更是双腿打颤。
“再不放开,爪子就别要了。”高照容看向两个太监。
“青椒,去小厨房把菜刀拿来。”
青椒道了声是,转身笑嘻嘻跑出去拿菜刀。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脑子不太正常修容娘娘,也不是个软柿子。
周婉柔轻笑了下:“妹妹这是干什么?咱在宫里可不兴舞刀弄枪的,一切得按规矩办事。”
“本宫位份高,理应入主含光殿主院。”
高照容也笑了下,“规矩?没学过,不懂。”
此话是在提醒周婉柔,别忘了她高照容可是免选、免学宫规礼仪就被册封的修容娘娘。
尽管,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起初以为是皇帝贪图美色,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啊。
进宫将近一个月,却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着,还说人家贪图自己的美色就有点牵强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用来吓唬人。
周婉柔昨晚刚知道高照容进宫是冯太后的原因,她也知道冯太后得罪不起。
但她别无选择。
“去,帮高修容收拾收拾东西。”
“我看谁敢!”
青椒刚巧拿了菜刀跑进来,往高照容面前一递:
“修容,给。”
高照容接过,大拇指刮着刀刃朝周婉柔走去。
周婉柔却并不惧她。
“高修容,劝你想清楚在宫里伤人的后果。”
“我也想知道后果。”
“真的,不骗你,我也想知道这把砍过湘妃竹的菜刀,再砍死一个淑妃娘娘会怎样?”
周婉柔将拳头捏得咔咔响,“但你不一定打得过本宫。”
“那我就更想知道了,我这个能解决百姓温饱的活菩萨,被你打伤会是什么后果?”
周婉柔突地愣住,她总算明白高照容为何会被冯太后看中了。
虽没法证明那句“解决温饱问题”的话是真是假,但她却相信北魏冯太后的眼光。
此事非同小可。
她松开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挡住路的张嬷嬷被她一脚踢开。
两个小太监放开红椒刚要跟着离开,高照容叫了声,“站住!”
“修容娘娘,何、何事?”
“欺负了我的人,就想一走了之,也太不把我这个修容娘娘放眼里了吧?”
“青椒、红椒,给我将他们拉到大门口去,一人掌嘴二十。”
“是,修容。”
……
半日不到,高修容打了周淑妃的人,周淑妃却闭门不敢出的事情传遍整个后宫。
昭阳殿里。
左昭仪冯清听到后宫竟然出了个比自己还牛的妃嫔,当即就要去会会。
桂嬷嬷拦住了她:
“左昭仪娘娘,太后有吩咐,您不可以去招惹那位贵人。”
桂嬷嬷是冯太后跟前伺候过的,为了冯家能再出一任皇后,冯太后把她调过来教导冯清。
只可惜,冯清和冯润一样,比起家族荣耀,她们更在乎自己的爱情。
这也是冯太后没督促拓跋宏立她为后的原因。
听到桂嬷嬷的话,冯清不屑撇嘴:
“贵人,她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修容算什么贵人?”
“本宫今天偏就要去见识一下,看看这泥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能让姑母看重。”
冯清说完抬脚就走,桂嬷嬷冷飕飕道:
“太后说了,您要是不听话,就滚回家去跟右昭仪一道养病。”
冯清刹住脚:
“哎呀,本宫突然头好晕,太医呢、快传太医!”
御书房。
拓跋宏听了重七的禀报后习惯性皱起眉头:
“她果真说了能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
“回主子,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拓跋宏开始反思自己这样做对吗?
如果那话是真的,高句丽只会把这样的人才好好供作,绝不会派出来当细作。
现在就两种可能,要么她在撒谎掩盖身份;要么是自己想多了,她根本不是细作。
拓跋宏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了,是不是真细作,其实只需等明年龙城镇的收成一出来就知。
他也总算明白,冯太后为何对细作一事并不上心,反而让自己将她放到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着。
唉,自己要学的东西确实还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