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习惯性皱了下眉头,松手。
高照容跌坐在地。
向来不肯吃亏的高砖家顺势一个扫堂腿。
拓跋宏虽然穿着侍卫服,心里却并没有把自己当一个侍卫,也就压根想不到她敢出手。
“哐当”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高照容趁机一条腿跪到他胸口上,双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拓跋宏从小练武,并且上战场厮杀过几次,高照容那些拳脚功夫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之所以被打倒,完全是吃了意想不到的亏。
他要挣脱轻而易举,但却没那么做。
“小子,敢混进宫,胆子不小嘛?”
“说,你来干什么的?”
拓跋宏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来,但明显的,这个女人并没有认出自己的侍卫装扮。
“你来干什么的,我就来干什么的。”
“我来当宠妃的,你也是?”
拓跋宏……
他想诈她,却炸了个憋屈。
高照容倒不是打趣,她不通历时也知道,很多皇帝都有龙阳之癖,男女通吃。
这小子一副好皮囊,被皇帝看上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拓跋宏:“你先放开我再说!”
“那你保证不动手?”
“可以。”
高照容缓缓松手,有些不太放心,稍稍退远了些。
拓跋宏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阴恻恻道:
“你说,我要是杀了你,扔到前面湖中,别人会不会以为你是自己掉下去淹死的?”
高照容吓了一跳,想跑,拓跋宏又道:
“当然,只是说说。”
高照容放下已经抬起的右脚,“小哥,你还挺幽默哈!”
拓跋宏:幽默吗?
待查出她的细作身份,他会让她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幽默。
见他不说话了,高照容又道:
“那个,要不,咱各忙各的?”
她还惦记着那些花花草草,打算继续“工作”。
拓跋宏看了地上被连根拔起的花草一眼,心想:
难不成这女人要用它们制毒?
“你拔这些做什么?”他假装好奇。
高照容叹了口气:
“还不是皇帝给我住那破地方,连根养眼的花草都没有。”
“你知道的,一天看不到植物,我就心发慌。”
拓跋宏压根不知道含光殿什么样,之所以让她住那地方,完全是考虑到偏远,便于她行事。
当然,也便于她露出马脚。
此刻听到高照容口中那句大不敬的“皇帝老儿”,他脸黑如墨,冷声道:
“我不知道。”
高照容:“你知不知道无所谓,我知道就行。”
“对了小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今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总不能每次都叫你小哥吧。”
拓跋宏想了想:“元宏。”
他早有主意,待将来时机成熟,就改成汉人名字。
元,万物之始,可作为他拓跋宏千古一帝的汉姓。
高照容听后只道,“还行,不难听。”
又问:“元宏小哥,你能出宫吗?”
“有时能,有时不能。”
“那你什么时候出宫,帮我带封信回家可以吗?”
拓跋宏:来了来了,狐狸尾巴快要露出来了。
高照容生怕他不答应,忙道,“不远的,我家已经搬到平城了。”
“只是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还需要你亲自去找一下。”
拓跋宏假装惊讶:
“你竟然不知道自己家住哪里?”
高照容气愤,“还不都是……”
考虑到这货敌我未明,不宜在他面前暴露太多对皇帝的不爽,忙止住嘴叹了口气:
“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反正我确实是不知道新家在哪里,不过圣旨上说了,赐平城东城宅邸一座。”
“元宏小哥,到时候麻烦你去找一下哈。”
碍于高家对女儿宠爱,高照容打算还是给他们报个平安。
毕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拓跋宏伸出手,“信件拿来,我明日正好要出宫办点事。”
高照容摇头,“还没写呢。”
“这样吧,明日你到含光殿门口来拿。”
拓跋宏转身就走,高照容又叫住他:
“等下!”
见今晚已经钓不出名堂,拓跋宏没了耐性。
“还有何事?”
“你能帮我把这些花草搬回去吗?”
见拓跋宏不做声,高照容有些不好意思:
“不小心拔太多,搬不动,扔掉又怪可惜的。”
“元小哥,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不重的。”
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拓跋宏忍了又忍,弯腰抱起地上带泥的一堆植物。
蔷薇花树上的刺,还扎了他的手。
……
含光殿在掖庭旁边,离幽兰苑虽说只有一墙之隔,但绕过去也花费了将近一炷香功夫。
高招容轻手轻脚推开大门,让拓跋宏把那些花草放到院中,还不忘嘱咐他轻点,别吵醒其他人。
为了演戏演全套,拓跋宏问:
“给你办事,不给点好处?”
高照容将他拉到门外,压低声音指责:
“咱俩什么关系,你竟然跟我要好处?”
拓跋宏冷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差点做了我的上门女婿好吗?”
“再者,咱们现在一同伺候皇上,也算是姐妹了不是?”
“姐妹之间,说好处就俗了嘛。”
拓跋宏……
高照容上前拍拍他胸口:
“姐妹,格局打开。”
“我将来可是要做宠妃的人,跟着我混,好处在后头呢。”
拓跋宏忍无可忍,一把拍开她爪子:
“我是侍卫!”
高照容……
“那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是断袖,心里替你惋惜呢。”
“行了行了,既然是侍卫,那就快走,不然被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俩半夜三更私会呢?”
“本娘娘还有千秋大业要完成,可不能毁在你一个小侍卫的手里啊!”
高照容所说的千秋大业是指早日实现人生自由、财物自由,然后继续研发她的水稻上树。
然而这大业落在拓跋宏耳中却有了别样的意思。
千秋大业吗,呵呵!
高照容见他还不动,再次画大饼:
“等我将来做了宠妃,就给皇帝吹枕边风,把你升做侍卫统领怎么样?”
“小元啊,放心,修容娘娘娘我保管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拓跋宏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再不走,他怕自己被扯到人生癫疯。
这个奸细,果然不一般啊!
还想做宠妃,可见所图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