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迎春戳了戳沓饼，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些，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沈锦瑟也没难为她。

沈锦霁还小，并不明白为什么迎春姐姐出去一趟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这里头的事儿有些肮脏，沈锦瑟也不预备让她小小年纪的就知道这些。

倒是第二天一早陈夫人过来时，看张迎春的眼神都充满着歉意，显然方家的事儿她也是听说了。

“迎春，真是对不住，这事儿是我娘亲糊涂了。”

“您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对不住的不该是丛白姐姐吗？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反正你们是当主子的！”

张迎春说完，甩开帘子就出去了。

从前的时候她一直都觉得董氏是董氏，方香华是方香华，可如今，她却忍不住怀疑，董氏所做的这一切，方香华真的不知道吗？

她从小作为方家唯一的嫡女，这些内宅的阴私她其实比谁都清楚，是她天真，妄想着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对她们这样底层的人还能有几分真情。

可看着丛白姐姐的遭遇她便懂了，若是真到了需要舍弃的时候，她们必定首当其冲。

陈夫人小心的看着沈锦瑟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来，沈锦瑟只是平淡的给她把了脉开了药，就客气的将她给送出门去了。

并没有什么不客气的行为，可陈夫人就是能够感受到疏远。

她握着药包的手紧了紧，想了想，还是去了方府。

她到的时候，董氏正在院子里给丛白立规矩，虽说是丛白一开始没想做这个姨娘，可既然做了，董氏就怕她有朝一日心被养大了，想着趁着她如今浑浑噩噩的劲儿，狠狠的将她给拿捏住。

正让丛白在花厅伺候着她和方院长用朝食呢，就听到外头丫鬟禀告，说大小姐回来了。

董氏高兴坏了，赶紧站起来去迎，就看到方香华脸色难看的从外头进来，方香华下意识的看了丛白一眼，只是一眼，她的心就忍不住往下坠。

若说从前，丛白是个鲜活温婉的人，如今，便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脸色惨白，容颜消瘦，瞧着便十分的憔悴，可董氏就跟没看到似的，仍旧让她在一旁站着，伺候他们，给他们布菜。

方院长有几次都欲言又止，可看着丛白哀求的目光，他只能叹了口气将这些话又给咽回去。

他知道一旦自己给丛白求了情，她在方府的日子就会更加的艰难。

可说到底，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生平第一次，方院长对董氏有了不满。

伺候完方家一大家子用了朝食，董氏便让丛白回去了，从前的时候，她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有些话听到便听到了，可如今，她都已经是姨娘了，自己自然得防着她些……

等丛白都走了，方香华才忍不住抱怨道：“娘亲，您糊涂！那么多丫鬟您不选，怎么就让丛白姐姐给父亲做了姨娘了呢！她明明是不肯的。”

“正是因为她不肯，所以我才会选她，若是她上赶着，我反而不会遂了她的意，这些后宅的平衡之道你也学着些，总归会用上的！”

“可您这样做，小神医那里已经对我疏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