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白从来都没想过做什么姨娘,她的心里只有萧逸。
可董氏自从出了上次点心的事,如今对谁都不信任,想着既然她们都想往上爬,那还不如自己提拔一个,便主动找到了丛白。
丛白自然是不肯的,可就因为她不肯,董氏反而更放心了……
她不肯,便仍能对自己忠心,而自己的手里还攥着她的身契,怎么也不会怕她会翻出什么风浪来,最重要的是,她们此生断无子嗣傍身,她的香华,仍是唯一的女儿。
可今日听了沈锦瑟的话,不知道为何,董氏心里却直发慌,险些坐不住。
等她走后,张迎春摔了茶盏。
想到丛白,她都忍不住的憋屈:“这个董氏,从前给我们灌那样阴毒的汤药,丛白都未曾怪过她,她怎么能……怎么能……”
她和沈锦瑟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自然能猜到,丛白做这个姨娘,绝非是自己愿意的。
想到方院长那般端正守礼,丛白那般温婉柔顺,可董氏……
她毁掉的,又何止是一个人。
沈锦瑟想了想,还是从药匣里拿出新研制的丸药递给张迎春:“这是我给丛白姐姐研制的丸药,这一瓶吃完,她的身子尽可以大好了。”
本是为了她和萧逸以后能有个孩子准备的,可如今……
“吃与不吃,你便让她自己掂量吧。”
张迎春红着眼接了过去,心里对于董氏,都生出了几分怨恨。
她可知她毁掉的,可是丛白的一生!
明明有那么多人愿意去伺候老爷,可夫人,却偏偏选了最不想去的丛白。
若说这其中没有算计,打死张迎春她都不信!
沈锦瑟这会儿心里也憋闷的慌,想到每次过来丛白脸上那幸福的笑意,她就觉得难受,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
张苗正好被张母派过来给沈锦瑟送沓饼,看到她和张迎春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怯怯的放下东西,宽慰了她们两句。
沈锦瑟勉强笑了笑,不过事关丛白,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说话,张迎春却坐不住,攥着药瓶就出门去了,沈锦瑟猜到她应该是要去找丛白去了,便没拦着。
一直到都该用暮食了,张迎春都没回来,沈老夫子有些担心的看着沈锦瑟:“迎春那里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沈锦瑟其实也担心,这会儿有点坐不住,正想着去方府看看,谁知刚一起身就看到了张迎春。
她看到沈锦瑟的那一瞬,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沈锦瑟猜到丛白的状况应该不太好,可看着张迎春这般模样,只怕丛白那里,远非不太好就能形容的。
“药我给她了,她也留下了。我瞧着她跟失了魂似的,劝慰了她两句,可……”
“方院长那里呢,怎么说?”
“这事儿本就是出于夫人的算计,不论是老爷还是丛白,都是被夫人算计的那个,所以老爷爷知道丛白的无辜,倒是对她尚可,屋子里伺候的,也都是和丛白姐姐熟识的。”
毕竟这些小丫鬟们,入府都是得过丛白的教诲的,这会儿被派过去伺候她,倒是没什么小心思,都本本分分的。
沈锦瑟叹了口气,将给张迎春留的暮食推给她:“快些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