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几乎是放下碗筷就辞了房东赶路。
奶制食品安抚了她们的饥肠辘辘,使其迅速恢复体力。
又加上姜炩去驿站牵回了自己的马,很快便驶出了喀昆。
本该在此处分道扬镳,姜炩又向前行进了四十多里,将姬无忧送到了通往苍州的必经的镇上,又将自己剩余盘缠的一半给了他。
“接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若你想通了,日后就来绝崖山天一观找我,后会有期。”
姜炩策马扬鞭而去,姬无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匆忙从悲伤中抽离出来:
“道长,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我姓姜。”
姜炩大声说道。
姬无忧恹恹地走进一家面馆,姜炩给的盘缠相当充裕,返回苍州饮食交通上均不需节省什么。
此处虽然是距离喀昆最近的一个镇子,但饮食习惯上却与喀昆大不相同,更偏向于天梁的第二大城市赫都。喀昆喜食奶,赫都人喜食辣。
姬无忧抱着端上来的大碗面,尽兴的吃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吃得嘴唇红肿、满头大汗,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一般将脸从碗里拿了出来:
“姓姜,她是大召皇室的人?!”
原本姜炩前往昆仑山的时候,心里已经存了死的觉悟,所以就干脆当成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来过,一边领略大召和天梁的风土人情,一边前行,一来二去竟然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现如今自己竟然毫发无损地从昆仑山上下来,并且还拿到了足够的上古寒石,精进了心法,还“顺手”救了一个天梁圣女,这等收获让姜玲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天一观,将这些经历分享给梅疏影和师太。
快马疾驰,全心全意赶路,返回大召只用了七日,第八日早,姜炩已经到了绝崖山脚下。
天一观观门口,一早的洒扫已经结束,石益将洒扫工具安置好,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然后迎着阳光抻了抻懒腰,她相比之前在山下的时候,已经长胖了不少,再加上每日的锻炼和舒云的补药,身体也不像先前那样亏虚。
虽然如此,石益和一众同龄的孩子相比,也纤瘦许多,故举止行动格外轻盈。
天一观经常没有外客来访,所以洒扫结束,一般就会关上大门。
石益正欲关门之时,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几乎同时叫出了声:“炩姐姐?炩姐姐!”
石益推开门,风也似的向姜炩扑过去。
姜炩兜住了扑进怀中的石益,然后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儿:
“让我看看小石益吃胖了没有,嗯,果然胖了不少。”
“炩姐姐,疏影姐和道宁师太经常念叨你呢,你可找到那些石头了。”
石益强行将姜炩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
“找到了,这些都是。“
姜炩指了指肩上沉甸甸的包裹,然后拉着石益进了天一观。
“这个时辰,她应该在配药吧。“
姜炩放开石益,转身进了药师馆,石益气呼呼地跟了上去。
各种浓郁的草药味充斥着姜炩的鼻腔,对常人可以说是有些刺鼻,但对她来说这味道令她无比地安心。
姜炩故意放轻脚步,想吓她一跳,奈何梅疏影已经听到了动静,将伏案的头抬了起来
“阿炩?你回来了?”
“嗯,我活着回来了。”
一阵良久的缄默后,梅疏影的眼眶明显地红了:
“昆仑山上地冻天寒,危险重重,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这句话旁人怎么听都会觉得别扭,只有姜炩知道梅疏影一个人撑着有多痛苦。
“嗯,我还带回了寒石。”
梅疏影颤抖着吸了口气,她明白拿到寒石对姜炩意味着什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对她们未来的计划意味着什么。
“回来就好你受苦了。”
一旁的石益并没有从二人的对话中体味出更多的意思,她皱紧眉头问道:
“炩姐姐,你这几个月过得很苦吗?”
姜炩摸了摸石益的头:
“这是我自己选的,不苦。”
“石益,你去帮我收一下院子中晾晒的药材。&34;
梅疏影故意支开了石益,然后拿出一封黄锦龙纹的密笺:”太后来信,问你近况。“
姜炩心跳凝滞了半拍,这是自祈月宫变出宫后,自己第一次和宫里的人有联络,她感觉咽喉处有股血液的猩甜。
其实这样来问姜炩近况的密笺,梅疏影已经收到了两封,只是今日,她才有勇气告知姜炩。
一股厌恶之情由然而生,姜炩接过密笺,草草看完,然后随手丢进了旁边煮药的火炉中。
里面并无一字提及姜烨。
姜炩拿起笔,在一旁写起了回信。
梅疏影解开姜炩刚刚放置在岸几上的包裹,里面淡蓝色的上古寒石暴露在空气之中,她立刻觉得寒气逼人。
“只需将八十一块寒石放在水底,就能得到一湖寒泉。“
姜炩解释道。
“你回信写完了?”
“写完了,我先去见见师太,一会儿再过来。”
梅疏影拿过姜炩写的回信,蹙起了眉头,只见信纸上大大地写着“吾甚好”三个字。
“这个家伙。”
她将信收好,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之前在铜书阁中见过关于上古寒石的详细用法,然后便推动轮椅出去了。
药师馆放置寒石的案几上,渐渐凝结了一层冰霜。
石益在太阳下收了许多药材,她满头大汗地将各种药材一一归类到药柜之中,然后端起案几上离寒石不远处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石益只觉地一汪刺骨的寒冰从自己的食道流进了胃里,不过她没有过分在意。
“奇怪,这茶明明刚倒不久,怎么凉得这么快。“
她左顾右盼,将屋子药师馆四周的门窗全都关了起来,然后坐在小板凳上,手托着腮帮子用蒲扇扇着炉中煎的药。
“人都去哪了呢?”
半晌,姜炩、道宁和道清三人来到药师馆院中,只见门窗紧闭。
“这药师馆真成药罐子了。”
道宁师太笑道。
“你懂什么,这是怕走了药气。”
道清不依不饶。
“疏影在搞什么名堂?”
姜炩心中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推开大门,只见石益仰面躺在药炉旁,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