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血祭的阵法,你刚才说使用的是大召的?”
“这个便是我的猜测了。”
季巫又揉了揉肩膀。
“你可以离开了。”
姜炩将短刃放回腰间。
“那十两银子”
季巫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但这缕及小声的声音还是被捕捉到了。
姜炩顿住了脚步:“几乎忘了这事。”说罢便拿出一枚小金鱼,扔给季巫。
“不用找了。”
姜炩浅笑一声。
只见季巫将金鱼塞到嘴里用牙齿一咬,鱼脑袋上出现几颗牙印。
“真的!”
季巫欣喜了起来,拉开斗篷将小金鱼藏到里衣内。
“你是不怕死吗?”
姜炩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打趣。
“怕,但我更怕赚不到银子,哦不对,金子。”
季巫小心翼翼绕过姜炩,然后倒着慢慢向后挪动,一边挪动还一边向姜炩行了个天梁巫族的礼,一溜烟儿跑了。
“这季巫还真是”
姜炩径直上了楼,花铭和瑶光已经带回了关陵城堪舆图,正在图上写画着什么。
石益正端着一碟关陵糕狼吞虎咽。
二人十分投入,姜炩绕过五个大箱子走到她们身后都没发觉。
“如果办的都是你们这样的人,那羽卫的差事就容易多了。”
冷不丁的话突然响起,花铭被吓得一哆嗦。
“想吓死人啊,你现在怎么和石益一样喜欢突然从人身后冒出来。”
“你胆子不是一向挺大的吗。”
姜炩抽出椅子也围坐在堪舆图周围。
“这不近日随您办案,吓得嘛。”
姜炩轻笑:“可研究出什么名堂了。”
“自然是有大名堂,我们将死者信息一一在图上对应,凶手果然在搞那些鬼鬼神神的东西。让瑶光说吧。”
“大人您看,目前着七个人死亡的方位,正好对应七个卦位,甚至着装颜色也能对应,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嗯,没错。”
“根据以往的死者信息,第一位
死者,酒楼老板娘,容貌艳丽,家中排行老二,死亡位置正南,对应离卦;第二位,刚下学堂的男孩儿,死亡位置东北,对应艮卦;第三位,屡次来关陵城告状的农夫,暂时对应坤卦,死亡位置西南;第四位,出嫁不久的新娘,也是关陵城有名的绣娘,家中长女,位置东南,对应巽卦;第五位,中了举人,朝廷给了官职,刚要走马上任,死亡位置正东,对应震卦。”
瑶光有些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盏茶,接着说:
“这第六位是一名八十老妪,死亡位置不详,尸体直接送到了衙门,只从衣着上能判断出地位尊荣。现只剩乾卦和兑卦了,但似乎都对应不上。”
“可以啊瑶光,这记性,怪不得周将军们都说你排兵布阵学的很快呢,你管然没给花铭姐丢脸!”
瑶光脸颊一红,低下了头。
“谢花铭姐”
花铭一恍惚,想起来初识瑶光时她瘦弱的模样,如今已大不相同了。
姜炩眉间微蹙,当时下存尸库的时候,确实看到六具尸体中有一具衣着华贵,上面的刺绣精细淡雅,夹杂着极细的金丝银线,是上上乘的苏绣。
这种品质的苏绣产量极少,一年十几匹已算高产,大约有六成都是贡品,剩下几成则几乎会被世家大族重金所购。
“这关陵城中可有显族。”
“薄家吧。”
花铭向后伸了个懒腰。
“薄?好奇怪的姓。”
石益将空碟子放到桌子上。
“好像你姓石更奇怪吧。”
“哼。”
石益从窗外飞出。
“关于薄家你了解多少。”
“你没听说过这一族吗?听说很久之前薄家是从颢京搬来关陵城的。”
“没有。”
“之前的事我自然不知,但是薄家搬来之后我倒是听说了些,说薄家的当家主母很是厉害,一人操持薄家几十年,才使家族不致衰落,还千辛万苦培养出了一个探花郎。”
“薄砚冰?”
姜炩印象中似乎有这样一个人的名字,此人中了探花后,颢京就流传出他是未来华阳公主的驸马的言论。
姜炩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知道?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薄砚冰中了探花就一直留居颢京。薄家剩下薄墨雪和薄书晴,学业不成,无官可做,又瞧不上小官小吏的营生,所以一直为家族跑香料生意。大召从天梁所进香料,多半出自薄家。”
“你刚刚说薄家的当家主母一直操持薄家?”
“是,这老太太在我年幼时就早已是关陵城的风云人物了。现在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吧,之前偶尔还能碰到她的马车,这次回关陵城倒没见着。”
“她和她的儿子关系如何?”
“传言薄墨雪见到她就如泥鳅见了龙,小鸡见了鹰,吓得抖成一团,倒是和小儿子薄砚冰关系还可以,同女儿薄书晴关系最好,甚至选了个上门女婿,只为让她留在薄家。不过话说回来,这关陵城也的确没有其他显贵了。”
“那这老太太,就对应乾卦了。”
屋里陷入一阵寂静,花铭懒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然后下巴逐渐下移。
瑶光微微吃惊了片刻:
“您是说,第六位死者是薄母?”
“嗯。”
姜炩淡淡应了句,接着饮茶。
“怎么可能!”
花铭双手拍在桌上,又开始思考什么。
“如果以她薄家操持者的身份来看,确实可以对应乾卦。”
瑶光冷静分析。
“那如果是薄母的话,怎么没听说薄府操办丧礼。”
“这就不得而知了,但香料的路子应该是薄母的人脉,所以才“秘不发丧”吧,不过这已和案件无关了。”
姜炩懒得再管别人的家务事。
“如果薄母对应乾卦,拿下一位死者就对应——兑卦。”
此时屋外狂风乍起,阴云渐渐隆聚,桌上的纸张被吹得乱飞。
姜炩起身关窗:“要下雨了。”
瑶光神色有些紧张:
“大人,石益姐还没回来呢。”
似乎大家都默认了窗户是石益的“门”。
“不管她。”
关陵城正西方,是一处烟花柳巷之地,因关陵城地处边界,所以这里的不乏胡姬和天梁女子,当然,还有一些大部分大召人都不曾见过的昆仑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