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姜炩收了自己气息,打量着面前与楼下完全不同的大厅,隐隐显示出奢华的气质,正下方则是刚刚的庙宇。
左手旁一条深长狭窄的甬道,刚刚听到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的。
若从建筑结构来说,这条甬道极有可能延到了山上。
姜炩贴着墙壁向甬道深处望去,透过墙壁上的火烛,最深处似乎有扇大门,门外是两位类似刚刚斗篷打扮的人在把守。
这样贸然过去,无藏身之所,一定会被发现。
况且门内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如此冒险十分不值得,左不过是些宗教秘闻。
深宫秘闻自己都已经食不知味,这些就更加无趣了。
所以姜炩决定只在大厅中寻找钥匙,若是找不到,还是劈门更方便。
刚刚没有细致观察,现在才看出这大厅中的陈设与大召和天梁的大相径庭。
地毯的绒毛像无数只小触手一样吸附着鞋底,别说走路,就是在这里跳支舞都不会发出任何响声。
姜炩点亮桌上的灯,温暖的光晕透过灯罩驱散了房间中的阴冷黑暗。
一股寒意却从内心升起。
灯罩的表面似乎是人的乳晕和周围皮肤制成的。
姜炩轻骂了一声,生出一股躁意,加快寻找钥匙的速度。
打开桌上由不知名骨骼所制的不规则盒子,一把突兀的铜锁赫然在目,这一定就是了。
正欲转身离开,感到身后的气流有一丝异常,姜炩直接拔剑。
一缕头发飘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像是融了进去,不见踪影。
“是你。”
正是之前上楼的斗篷少女。
“你不该来这儿的。”
少女轻声说。
“怎么,担心发现你们见不得人的秘密?。”
剑刃的寒光闪烁在姜炩的眉眼。
少女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并不像刚刚那些“器物”的始作俑者。
“你是上山采药的医者吧,你来错了时辰,通往后山的门只有辰时至午时会开。”
姜炩没有否认。
“不过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钥匙,那就请自便吧。”
少女并无怪罪姜炩擅闯的行为。
她看了姜炩一眼,叹了口气,向甬道深处那扇门走去。
收回剑。
“请慢,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女驻足回头。
“有阳光,就会有阴影。切忌将这里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天梁人。”
姜炩拿了钥匙下楼,只觉少女的嘱托有些好笑。
若是那扇门开着,这边纵然再有什么奇异诡谲的事自己都不会好奇半分,更何况当作谈资说与别人,该是有多无聊。
推开那扇门,外面漆黑一片,风雪正紧,若要出去又得使用心法,燃烧血脉,索性关了门,就在这庙中过夜吧。
为了防止楼上的人突然下来,姜炩在神像后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就在那里将就一晚。
许是近日赶路太过劳累,姜炩刚坐下没多久,就在一声声钟声的伴随下,意识沉入深海。
清晨的光透过窗淅淅沥沥地落入古庙中,给威严的神像添了抹柔和。
抻了抻腰展了展臂,正要打开大门,只听对面入庙的大门却先被打开了。
两个斗篷人捆绑着又一位少女进入庙中。
姜炩暂时躲起观察,这一位和昨天那位年龄相当,但这位明显不情不愿,脸上还带着噤声面罩。
就在斗篷人按下机关时,少女拼尽全力用头去撞斗篷人,那人一时间腹部吃痛,捂着肚子缓了好久。
另一人则将少女一脚踹翻在地。
被撞的斗篷人激怒,拔出短刃。
“住手,她是圣女,若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向长老交代。”
那人清醒了过来,不情愿地将短刃收回腰间。
倒地的少女被拎起来,但她还不死心,像牛一样向墙壁冲去。
“她要寻死,拦住她!”
姜炩从暗中闪出,手臂使力拦住了她。
但她有些轻视少女的力气,整个人被带着向后退了一步。
“使这么大力气,真想死啊。”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少女毅然决然的表情还来不及转变。
“你是什么人,竟然擅闯圣殿!”
“什么圣殿,这不是喇王庙吗,我不过就是寻常朝客而已。”
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扒拔出了剑向扑来的斗篷人刺去。
斗篷人武功不低,但很快也几剑呜呼了性命。
短暂却激烈的打斗给神像染上了血污,两斗篷人的尸体歪歪扭扭地躺在神像前。
姜炩砍断捆绑少女的绳子,少女自己解下噤声面罩。
姜炩一脚踢开上山的门: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一剑劈了它。”
然后边走边说:
“那位圣女,那边就是下山的门,赶紧逃吧。”
没有动静,姜炩回头,只见少女站在原地发愣。
“行,你要是过意不去,把神殿擦擦再走,不过斗篷人可能随时出现。”
只听一阵脚步声,那少女竟然跟了上来。
“我跟你走!”
“这边是上山的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姜炩挑眉问道:
“你确定?”
刚刚如小鹿般受惊的模样现在却变得坚毅:
“我不怕死的。”
见她如此执拗,姜炩也没拦着,毕竟自己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偶然随手救了她一次,实在没必要操心至此。
谁知少女竟然真的跟着她走了半日,还哼着曲儿顺手采了很多雪莲收到口袋中。
“再走天就黑了,我们有可能找不到遮蔽之处。”
“嗯。”
“现在下山还来得及。”
“嗯。”
话已经明示了前路可能遇到的凶险,但少女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姜炩驻足回看她。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
注意到姜炩打量和怀疑的眼神,少女正步走到姜炩面前行了一个天梁贵族的礼。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姬无虞,是天梁新选的圣女,我的弟弟是下一代天巫。”
“所以呢?你的天巫弟弟连你的命都保不了吗?”
姬无虞脸上显露出愠色: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弟弟为我做了很多事的,我为他感到骄傲!”
见姬无虞没有半分责怪弟弟的意思,姜炩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只是可能这一家子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所以呢,你要如何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