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楼顶楼
“据我掌握的消息，上应该撑不了多时了。”
姜炩将茶盏推给周照棠。
“我已让父亲在颢京各处暗中布置了防御。”
“好。上并未立储，二妖妃已叱咤后宫多时，接下来她们定会全力排除‘姜烨’这个障碍，推举姜煜即位。”
“宫中还有太后坐镇，你也不必过分担心吧。”
“不，你还不懂”
话音未落，石益从窗户飞身进来。
“庄主，大事不好，四皇子午时被太后召进宫后，现在还没回府。”
石益少有这样惊慌的语气。
姜炩听后无言，丹田内沉，指尖一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杯盏。
“我大意了。”
周照棠此刻，非常想回到片刻前，收回那句现在听来就像是笑话的话。
“这怎么办，不然我们直接进宫要人？”
周照棠习惯来直接的。
没有理在一旁嘀咕的周照棠，姜炩起身走到华阳公主画像前，驻足了好一会儿。
她掀起画像，从后面的暗格中拿出一把龙首剑。
“你先去制械局监督那批武器吧，那边不可出岔子。石益，召集羽卫，跟我走一趟。”
周照棠还没来得及反应，二人已就遁走，只留她一人，空对着房间中的空气。
“好。”
“皇祖母，炩儿有要事禀报。”
“炩儿，哀家不是告诉你，羽卫中的一切事务，都由你一人做主就好，无需向哀家禀报。”
“皇祖母，是炩儿在颢京鬼市上，发现了这个。”
姜炩从袖中抽出龙首剑。
在一旁立侍的嬷嬷看到此物，眼中闪出惊诧的光芒。
“太后，这不是”
“听闻颢京鬼市最近流入了不少皇室用品，炩儿前去查探一番，就发现了此物。
炩儿记得，此乃皇祖母爱物，所以便重金买下，特来问一问皇祖母。”
嬷嬷上前将龙首剑递给太后。
“确实是先帝的龙首剑。”
嬷嬷将原来存放龙首剑的盒子拿来。
“太后，之前龙首剑，奴就放在这里，现在是空的。”
“真是放肆，算计到哀家头上了。”
太后衣袖一挥，将桌上的描金杯盏摔到了地上。
然后她回想起今日午时，在花园内偶遇贤妃宫奴一事。
“立刻派羽卫搜集宫中，将私拿皇室用品的宫人全都揪出来，各妃嫔宫中也要搜查，看是否有僭越位分的用物。”
太后顿了一顿，喝了口嬷嬷新换的茶。
“尤其是贤妃和惠嫔宫里。”
“是，炩儿遵命，今夜定会彻查宫中。”
面具下的嘴角上扬，姜炩太阳穴凸起两根青筋。
出了天寿殿，石益已召集众羽卫在院中等候。
部分羽卫手里还牵着天华犬，目光灼灼。
“搜！”
一声令下，几队羽卫四散开去。
姜炩和石益各领一队羽卫，分别向椒淑殿、仪庆殿走去。
“谁啊，大晚上的，扰了娘娘休息。”
“奉太后懿旨搜查后宫。”
羽卫推开阻挡在前面的宫人，直接向正殿走去。
殿中贤妃已听到院中动静，点起了灯。
姜炩牵过一条天华犬，走了进去。
只见贤妃散着头发，披着一件大氅，走了出来。
“成何体统！这么多外男半夜搜查后宫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贤妃娘娘，臣奉太后懿旨搜查，还请您多担待。”
姜炩草草做了一揖，然后牵着狗绕开贤妃登堂入室。
“你！”
贤妃气的紧咬牙关，吩咐宫奴说：
“快去看着煜儿怎么样，这么多人别吓着他了。”
天华犬细嗅殿中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一个漆红描金的大箱子前停了下来。
姜炩一剑劈开了箱子上的锁。
箱子开启，里面却空无一人！
身后传出贤妃阴冷的笑声：
“那箱子本宫曾经放过些没用的废物，大人若是喜欢着这箱子，本宫可赠与大人。”
姜炩提过宫灯，往箱子里照。
她发现在内壁上有用刻刀刻下的“烨”字，顿时心中明了，转身作揖。
“还请贤妃娘娘恕罪，叨扰了。”
“本宫哪里担得起‘恕罪’二字，还请大人如实禀报太后椒淑殿的情况。”
“是，臣会向太后如实禀报，椒淑殿并无私藏僭越之物。”
贤妃冷笑一声。
姜煜突然跑了进来，扑在贤妃身上：
“母妃，儿臣怕狗。”
贤妃尴尬地看了眼姜炩，然后赶忙拨开黏在身上的五皇子。
“没事的，这些天华犬都受过训练，不会随意咬人。”
语气充满责备。
姜炩瞥了眼五皇子，然后带其他羽卫走出椒淑殿，去和其他队伍汇合。
石益那队在仪庆殿闹了半宿，从惠嫔宫奴住所内搜集了不少从宫中偷盗的东西。
惠嫔只能深夜穿戴齐整去向太后请罪。
“母后恕罪，是嫔妾管束宫人不严，还请母后责罚。”
“是该管管。明日起，六皇子就送到长寿殿由哀家亲自照顾吧，这样你也可以囫囵心思去管教宫人。”
“母后，嫔妾真的知错了。”
惠嫔开始泪洒临清。
“休要在这里放肆，哀家不是皇上，收起你那狐媚样子。”
一把龙首剑抛在地上，惠嫔敛了声音。
“惠嫔可识得此物？”
惠嫔拿起龙首剑仔细端详。
“嫔妾不识。”
看样子不像撒谎。
“回去吧，若你还在此处啼哭，以后就不要和六皇子见面了。”
惠嫔将刚要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一肚子委屈地回了仪庆殿。
姜炩将搜宫结果向太后禀报后，和石益飞快地出宫。
“我在贤妃宫里，发现了姜烨留下的记号，果然贤妃不敢在宫中私藏皇子，让人送出宫了。”
“那我们去哪找线索？”
“平常宫中只有东、南两个大门开着，南面白鹤门一般是百官进谏，盘查严格，并且紧邻白鹤大街，人流众多。
若是宫人外出，一般会走东面较为清净的玄紫门。”
“那我带羽卫重点盘查玄紫门。”
“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十二月初五。”
“很好，你继续盘查玄紫门一带。按时间在绛云楼汇合。”
姜炩一路向周府驶去。
颢京鬼市，逢六必开。
六乃至阴之数。
姜炩下马直接翻过了周府院墙，走向周照棠的屋子。
迎面正好碰到了一脸疑惑的周将军。
“欸？庄主大人，您这是”
“周将军，我找周小将军有要事相商，您自便。”
“哦哦哦我自便？”
姜炩进到周照棠房间，周照棠正和花铭研究武器图谱，满屋的纸张乱飞。
“你怎么来等等，五皇子找到了？”
“没有，路上再和你解释，你得跟我下一趟鬼市。”
“等等，我也去！”
花铭拍了拍腰间的火枪。
“你们自有用得着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