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自然是舍不得。
因为生产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儿,不能再生育了,所以一直受她爹的埋怨,说没能给林家留个根儿。
正巧韩家人瞧中了那小丫头的模样,出重金要买。她娘依旧不肯,被他爹打断一条腿。”
周照棠扶起花铭的下巴。
“村里难道就没人管吗?村长乡绅呢?这里离代县不远,为什么没人去县衙里告状?”
周照棠问。
“这村里的年青人都去从了军,剩下我们这些老东西,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为别人鸣不平。
那韩家人仗着有些臭钱,收买了村长,在村里横行霸道,别人躲都躲不及,又怎么会上赶着碰钉子。”
老人说完起身回屋,走在门口又回头对二人说:
“女娃生在了大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老人家,林家住在哪里?”
周照棠问。
老人看了她一眼:
“出了门往西走三户右拐,看到一间茅草屋就是了。你们只留宿一晚就走,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花铭在行囊中翻了好久,翻出一个小巧但有些粗糙的火枪:
“能凑合用。”
周照棠笑到:
“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也值得你用这种杀器。”
“将军,强龙难压地头蛇,你可别小瞧他们,况且我们只有两个人。”
“有道理,走吧,去会会林家人。”
二人按照老人所说的路线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没等靠近,就听到屋内传来打骂声:
“臭娘们,哭什么哭,老子还没哭呢,快点去做饭,把我上次剩下的酒拿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锅碗摔碎的声音。
“不想做就一起饿死!老子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臭婆娘,不如今天就一起死!”
周照棠一脚踢开毫无防御能力的木门。
“谁!”
那男人从屋里出来,两颊深陷,双眼凸出,一副病态样。
看到周照棠的剑,那男人仿佛吃了瘪一般收敛了狂态。
“我们祖上三代贫农屋里什么都没有。”
男人挡在门口,似乎想遮掩什么。
周照棠用剑鞘推开男人,花铭跟着周照棠一起进了屋,并且狠狠地瞪了那男人一眼。
那男人看到花铭在看他,上下打量着花铭,发现花铭的目光不那么友善,他挑衅地看着花铭。
显然他畏惧的是周照棠。
屋内家徒四壁,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坐在地上,眼神麻木而无神,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嘴角渗血,左小腿上潦草地固定着几根木棍。
周照棠上前将女人扶到床边坐下,然后盯着女人的小腿说:
“这样处理会感染的。”
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重新固定。
花铭愤愤问男人:
“她这个样子都是你打的?”
男人目光躲闪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
“我自己的婆娘我爱怎么打怎么打,就算打死了你们两个外人也管不着。”
“真是厚颜无耻。”
花铭骂道。
“你们二位,这是我的家事,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出去吧。”
周照棠细心地做完固定,然后起身:
“我们旅途劳累,就在你家借宿一宿吧。”
“二位,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真是要啥没啥。你们要借宿,不远处就是韩地主家,他家一定会好好款待你们的。”
周照棠一用力,剑身出鞘了一寸,剑刃上闪出逼人的寒光。
男人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们饿了,晚饭就有劳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做饭。你,还不快去生火?”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女人仿佛受惊的羔羊一般瑟瑟发抖。
“啪”的一声响起。
男人捂着脸,一脸惊讶的表情,血液缓缓从鼻腔中流了出来。
“我刚刚给她包扎好,你没看到吗?你去做。”
周照棠的眼神透出杀气,常年行军之人的掌力并不是开玩笑的。
男人被一巴掌扇得不着东西,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
“哼,原来也是会害怕巴掌的人。”
花铭冷笑道。
良久,听不到做饭的声音,那男人畏畏缩缩出来:
“碗都碎了,我这就去问邻居借。”
周照棠一脚将男人踹到门上,门应声而裂。
然后她拎起废墟中的男人。
“碗都砸了,你就这么不欢迎我们吗?”
“不是我砸的,是这婆娘砸的。”
花铭提退腿向男人身后踹去,男人失去重心,对着周照棠跪了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位。”
“你女儿呢?”
“卖了卖给韩家了。”
周照棠对男人的跪拜大礼无动于衷,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将他逼到了墙角。
“那卖的钱呢?”
“昨儿去县里玩儿了一把,都输光了”
手扼住了男人的咽喉。
“昨天,你女儿还未出嫁,你就用她的卖身钱赌博了?”
“我真的现在身无分文。”
周照棠重拳砸向腹部,男人吐出一口鲜血来。
周照棠嫌恶地松开手,抽出剑:
“我有点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我真的没钱,实在不行,你把我女人卖了吧也能值几个钱,只要你能饶我一命。”
“都这个德行了肯定心黑啊,别剖他心了,赶紧解决完,还要去救人。”
花铭双手环抱胸前,等着看好戏。
周照棠眉心一皱,将剑捅向男人腹部。
看着男人龇牙咧嘴,她像是来了兴致般又向内捅了几寸,然后利索地一拧剑身,那男人立刻疼得翻起了白眼,四肢开始抽搐。
剑身被利落地抽出,男人捂着肚子,缓缓地从墙面滑在地上,血流一地。
生命的鲜活逐渐从男人眼神中流逝,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畅快的悲鸣。
之后那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床上朝着两人疯狂磕头:
“请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吧。”
由于腿不能动,她只能尽力地弯下腰。
花铭连忙去扶她。只见她从床脚的墙缝中抠出几枚铜币:
“我只有这么些钱了,求求你们。”
“花铭,把我们多余的干粮分给她一些。”
然后周照棠又从身上摸出几锭碎银。
“我们走的匆忙,身上就带的钱少,这些够你对付一阵了。”
那女人疯狂摇头。
花铭拉起她的手说:
“你放心,你的女儿我们也会管的,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来。”
韩家·灵堂
一位穿着喜服的小女孩正在绕着棺材疯狂逃窜,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冲地残破。
一不小心,被支撑棺材的木棍绊了一下,向前倒去。
还未着地,紧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女孩儿的脚胡乱地蹬着。
“小心点,花重金把你买来,摔破了相,公公可是会心疼的。”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女孩儿颤抖起来,哀求到:
“韩老爷,求求你,不要这样做,我会洗衣、做饭,还会做农活。”
“哎,这些活儿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嫁到这里来,就是和我一起快活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呀。”
老男人抱住女孩,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在她耳边吐着恶心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