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鹤翎玉扇(1 / 1)

羽翎炩 温陆离 2662 字 5天前

一个时辰后,一插黄旗的太监骑马来到绛云楼下,脚步轻盈上到顶楼。将一封黄色云锦龙纹的密笺交给姜炩。

&34;贾大监命奴将这封密笺带给庄主大人。&34;

那小太监像是捏着嗓子说道。

&34;有劳。&34;

姜炩向石益挥了下手。

石益递给小太监一盏茶。

小太监明显渴极了,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喝完却咂着嘴回味 。

“呦,这是上好的顾渚紫笋,奴一直没这福气,谢庄主赏赐,奴先告退了。”

姜炩启封密笺,盯着密旨上&34;从速密办,不宜声张&34;八个字,冷笑一声。

明明是八月十五,天上一轮才捧出,少顷就被团团乌云遮掩,颇像多年前那个令人生惧的夜晚。

姜炩在赵府门前,做了个手势,身后的羽卫便纷纷跳上屋檐。

姜炩叩门,用伪音问道:&34;请问赵大人在府中吗?&34;

半晌,门那边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34;什么人,赵大人不在府中。&34;

&34;小的是卢府的,卢大人让我亲口传话,烦请告知赵大人在何处?&34;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小厮探头出来,看见姜炩的面具,又想急忙把门关住,可已为时已晚。

放倒小斯,进到院中,姜炩拿出羽哨吹响暗语,屋檐上的羽卫纷纷跳入院中,四散开去。

在书房找到了藏在安河桥模型案几下的赵世朗。

&34;看来赵大人很是喜欢当鸵鸟,顾头不顾尾。&34;

姜炩重力踢向赵因肥胖而无法塞进案几下的臀部,一声惨叫后,他可能觉得这姿势实在有辱斯文竟然爬了出来,看到姜炩的装束,又想爬回去。

看着赵士朗十分滑稽的模样,姜炩收了杀心,想陪他玩会儿。

“不知满朝重臣看到赵尚书如此模样,会作何感想呢?”

姜炩将他从案几下提出来甩了出去。赵世朗疼得直叫,捂着耳朵在地毯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墙边喃喃自语。

&34;卢兄,你说的不错,狡兔死,走狗烹。&34;

&34;你说的那位卢大人,羽卫正在招待他 ,放心,你们一个都少不了,好兄弟当然要同生共死。&34;

挑眉、抽刀,姜炩不过“照章办事”,连想都懒得多想,但每次被执行的“任务”,面对自己将要被结束的生命都会做出千姿百态的反应——赵世朗已经失禁了,液体打湿了裤脚,口齿哆嗦。

&34;为什么,我们都是按照皇上旨意行事的,为什么,还要杀我们。&34;

&34;那就让你这蠢货死的明白些。&34;

姜炩靠近赵世朗,取下面具,向下俯视的眼神中尽是嘲讽。

赵世朗瞪大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脖颈处献血直接喷射而出,在窗纸上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线,而姜炩身上却滴血未沾。

虽不及玄山寺的惨象,但卢赵两府成年男性均已被杀,所有家私摆设田宅全部充归国库,不少女眷投井悬梁,奴仆牵连流放,景象亦是凄惨。

同时,与赵府相邻不远的的卢府也是如此。

这一切都按密旨隐蔽行事,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文相召集门第党羽对此事商讨,除此之外,朝堂之上无不人人自危。

&34;启禀陛下,卢赵两府共抄没财产三千万两白银,具体账目均已记录在册,请陛下过目。&34;

“甚好,这差事办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帝将账册草草翻阅,扔给了贾代,瞥了眼处理者的名单,然后服下方士进贡的仙丹。

经过调养,病情有了些许好转,比上次姜炩进宫时精神抖擞了很多。

“臣想讨个赏赐——鹤翎玉扇。”

帝目光晦暗不明:“你难道不知这鹤翎玉扇的传言吗?”

“臣不知,臣只是听民间传言,说这鹤翎玉扇采昆仑山上一块有鹤羽纹路的玉石,由大召技艺最高的玉匠所雕,薄如蝉翼,月光可透,夏日握在手中可止汗降暑,是千年难遇的宝贝。

但因祈月宫变,被视为不详之物。臣统领羽卫,杀伐之事已经习以为常,不忌讳这些鬼神之事,觉得宝物蒙尘太过可惜,才敢斗胆讨要的。”

帝见姜炩一副诚恳的模样,神色稍微松弛。

“既然是这样,贾代,拿给她吧,也许在你这掌武之人手中,能去去它的晦气。”

如此轻而易举,根本不像在赏赐千年难遇的宝贝,而像是在打发什么早就想解决的东西。

“谢皇上赏赐。”

霁巅山庄内,姜炩在石桌上铺了一层软垫,将玉匣打开,鹤翎玉扇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幽荧的青光。

小心取出玉扇,慢慢展开,越向扇尖,玉片愈薄,最后竟像轻纱般透亮,透过薄如蝉翼的玉片可以看到空中朦胧的孤月。

这玉扇不仅价值连城,而且还十分考验持扇人的举止行动,稍一用劲就会破碎,不能用来真的扇风纳凉,实乃富贵闲人之物。

“真是稀世珍宝。”

石益惊叹道。

“确是件宝贝,但也太蹊跷了。”

时隔几年,再见皇姊旧物,昔日的记忆涌上心头,在一众披金戴银的贵族中,喜着青色丝绸的皇姊华阳公主总爱配这把玉扇,形影不离,时人戏称为“玉公主”。

至于这玉扇的来历,方士在昆仑之巅偶得一整块有白色羽毛纹路的青玉,因大召以鹤为尊,便视为祥瑞。

帝特命能工巧匠雕刻成为玉扇,赠予姜煊公主,公主视为爱物,形影不离,姜炩和民间人士所知道的传说差不多。

但诡异的是,诸多儿女中最得帝心的华阳公主,帝竟然舍得送予外邦和亲。

“那几年,每当谈起和亲之事,皇姊总会头痛难忍,后来几乎夜不能寐,可她从小便体格强健,精于骑射,断不是身体脆弱之人,莫非和这扇子有关系”

姜炩小心翼翼将玉扇放回玉匣内。

“庄主,绛云楼那边明日请庄主看新戏的首演。”

“这么快就编排好了?看来这天梁名伶也并非空有其表。”

“常年与天梁皇室周旋而能自保,应该不是简单的角色。”

“天梁那些狗贼,暴虐成性,非酷刑而不用。”

“据说他们将一个女孩剃了骨,制成了人骨琵琶。”

石益难得八卦。

“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要讲鬼故事。”

“庄主,您难道不知道天下人都觉得你和他们是一样的存在吗。”

“

那我和天梁那帮狗贼,谁在民间的人气高一些?”

姜炩饶有兴致,无意之中自己竟然塑造了这样的形象。

“半斤八两,都不如舒云神医高。”

“那我们霁巅山庄还真是人才济济。”

“霁巅霁巅,与天齐巅。”

石益面无表情地喊出一句口号。

姜炩没忍住,呛了口茶。

“咳”

“我看民间的话本子,像我们这样的组织,都会有这样的口号。”

石益仿佛在邀功。

“”

最近石益总是面无表情地说一些无厘头的话,肯定是姜烨这个混蛋教的。

一眨眼石益都已经十六岁了,七年前,姜炩在绝崖山脚下闹饥荒的村落遇到她。

她衣不蔽体,四肢只剩下皮包骨,肚子却被水涨得巨大,大口吞咽着地上的泥土,有意要做一个饱死鬼。

姜炩带石益上山入观,拜坤一道长为师。

几年后,石益修得一身绝妙的功夫,轻功为众弟子最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