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赵大人,奉上谕查检户部账册。&34;
姜炩面具下的脸面无表情,但语调却有些许挑衅的意味,身后是两个身着银羽暗纹白袍的羽卫。
&34;户部账册众多,不知上差需要查检哪个时段的账册。&34;
赵世朗故作镇定。
&34;今年三至五月份。&34;
姜炩面具后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赵世朗的神色慌张了一瞬便恢复常态。
&34;三位上差请随我来。&34;
卢府内,小厮丫鬟皆垂头掩泣,卢大人跌坐在卢少爷门口,房内是抱着尸体已经哭晕过去的卢夫人和小妾。
卢大人突然跳起来,抄起起小厮手中的扫帚疯狂击打着散落庭院的乌鸦。
口中含糊不清念叨着:&34;你让人害死了你的女儿,又来 害我的儿子,又来害我的儿子!你会遭报应!&34;
一时庭院内鸦雀乱飞。
三名羽卫进入帐房内。
&34;上差,三至五月份的账册都在这里了,请过目,若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以问录员,卑职还有要事,先行告退。&34;
姜炩便向二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健步轻跟了出去 。
一路向南,姜炩尾随着赵世朗来到了卢府,却眼看他被拦在府外。
&34;赵大人,卢大人今日不便见客。&34;
&34;狗东西,你也敢拦我!&34;
赵世朗拨开小厮,一脚踹开了大门 ,径直向内屋走去。
&34;来人,快把卢兄请出来,出事了。&34;
赵世朗急躁地扇着折扇,额头依然汗珠满满。
见半晌无人来奉茶,他站在厅内破口大骂。
&34;卢府是今日有丧吗,人都滚哪儿去了!&34;
只见一个丫鬟脸带泪痕,慌慌张张从后院跑来。
&34;大人息怒,是卢公子他歿了。&34;
赵世朗疾步走向后院,见卢俊辉发疯驱赶着地上的鸦雀,上前夺过他手中的扫帚。
&34;卢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突然命羽卫调查 账册,卢公子也怎么会突然就&34;
卢俊辉扫帚被夺,在原地发怔,听到&34;皇上&34;一词,突然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双膝无力支撑跪倒在地,青砖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双臂耷拉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的树木,口中嘟囔着不清楚的话语。
赵世朗凑近一听 ,心顿时凉了半截。
&34;皇上,狡兔死,走狗烹,哈哈&34;
姜炩在屋檐上暗中盯着这桩&34;惨剧&34;,笑出了声。
“报应不爽。”
回到帐房,两名羽卫已经查验出账册中有巨额白银下落不明,而玄山寺中暗藏的兵器所需铁矿,差不多就值这个数目。
&34;皇上的谨慎多疑,定会将这两件事有所关联,再加上卢、赵两人结党,势力近年在朝中盘根错节,皇上一定会忌惮卢赵。
卢俊辉老来得子,爱子如命,扰乱他的理智,可以最大程度上干扰他们的自保和反击。&34;
绛云楼雅坐内,一女子说道。
&34;真是好谋划啊,庄主大人。&34;
姜炩将已沏好的顾渚紫笋推到女子面前,轻笑。
&34;可还需文相的帮助,大事可成。&34;
&34;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劝父亲帮你。&34;
&34;文家高风亮节,自建朝二百余年,一直为国之栋梁,现工部尚书赵世朗修建安和桥逼迫无数家庭破散,坏我大召根基。
文相上书参他,亦是为民请命。况且我听闻文小姐自小被隐疾缠身,我庄神医舒云可保小姐余生不再缠绵病榻。&34;
“就这些?”
“圣上多疑,今日是卢赵楼倒,明日是哪座高台塌,也不好说。与其孤身如履薄冰,不如”
姜炩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文小姐是个聪明人。”
&34;哼,真不是什么好人。&34;
文小姐小声嘀咕后“我会告知父亲的。”
姜炩在楼上望着渐远的马车,陷入了沉思。
不出三日,文相的势力便纷纷呈上参本,堆砌辞藻描述赵世朗修建安和桥强制百姓远迁他乡,流离失所,买卖幼童&34;打生桩&34;酿成惨剧。
帝大怒,下令将其革职查办,并调拨库银安抚安和乡受害民众,但这些大召百姓不知道的是,若非党争之事,有些冤情怕是永不能沉冤昭雪。
深夜·霁巅山庄碧云馆
&34;舒云,睡了吗?&34;姜炩看着屋内烛光中伏案的人影。
&34;进来吧。&34;
舒云正在一块触之生凉的玉案上绘制穴位图。
&34;说吧,有什么新的任务?&34;
&34;文相千金文乐韫,自幼患有隐疾&34;
&34;知道了,我到文府走一趟。&34;
&34;舒云,你要注意安全,文相是个深不可测的人。&34;
&34;庄主要是吩咐完了就请离开吧,我还有事要忙。&34;
&34;那晚的事,你还在生气。&34;
&34;生气?呵,我有资格对您生气吗?在朝堂上搅风弄云的庄主大人?&34;
舒云讥讽道。
&34;舒云,卢子也并非无辜,若他就是那年雪夜,撞洒药引的人呢。&34;
舒云一怔,笔尖的墨落在玉案上,原本清淡的眸子,凝结出了一丝恨意。
姜炩见状,在门口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第二日·文府内
舒云被婢女推进府中,在花园中见到了文小姐。
&34;见过文小姐,霁巅山庄舒云。&34;笠纱下传出清丽的声音。
“神医大人有劳,我叫文乐韫。”
文小姐正值女儿顽皮的年纪,说完一步上前将舒云的纱笠摘下,故作惊讶道:
&34;呀,我还以为神医舒云一定上了年纪,没想到,竟这么年轻。&34;
舒云先是一怔,然后得体微笑。
&34;小姐谬赞,舒云虚长小姐几岁,略懂医术,受庄主所托,特来为小姐医治。&34;
&34;神医姐姐,您过谦了,您的名望大召人尽皆知,这也叫略懂啊?而且明明青春正好,却整日戴着这劳什子做什么,您和贵庄庄主,都是个怪人 。”
文小姐有意调笑,想化解刚见面的尴尬。
&34;庄主因脸上有伤,所以经常佩戴面具,以免吓着旁人。&34;
文小姐引着舒云坐到院落中的石桌旁。
&34;原来是这样啊,京城的人传的跟什么似的。&34;
文乐韫伸出手臂,将衣袖推起,露出纤白的手臂。
&34;是啊 ,庄主她是一个很可怜的人。&34;
舒云把手搭在文小姐脉搏上。”
“可怜,切。”文小姐小声冷笑“简直是杀人如麻。”
“什么?”舒云方才正凝神把脉,未曾听到文小姐的狂言。
&34;没什么,我是说,神医姐姐不如离开山庄,到我文府上,我父亲一定不会亏待你的。&34;
舒云恬然一笑。
&34;文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而舒云注定是要守卫山庄,守护庄主的。”
文乐韫眼中流露出惋惜。
“神医一脉真的不能离开霁巅山庄吗?”
舒云却像不曾听到文小姐的疑问。
“小姐这心力衰弱的病情,虽得细心呵护,但天长日久,也难逃愈发严重的情况,但您莫要担心,只要按照我的药方服用满一年,便可几乎痊愈。&34;
“真的吗?太好了。”文小姐难掩欣喜。
卢赵党羽看卢赵二人大势已去 ,纷纷倒戈,指证玄山寺内兵器所需铁矿,是卢俊辉私自挪用库银买匪劫矿。
而赵世朗则将铁矿混淆在修建安和桥所需的建筑材料中,偷偷运往玄山寺,目的是以玄山寺为据点,和天梁国内外夹攻,推翻大召政权。
一时朝堂之上言论纷纷,不乏令人瞠目的流言。
&34;他们不在乎这是否是真的,只要给他们一些线索,这些所谓肉食者会自己编造出最有利于自己的&39;真相&39;&34;。
绛云楼上,姜炩对石益说道。
&34;现国库亏空,急需填补,今晚一定会有旨意,你去调集羽卫吧。&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