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缓缓抬头看着苏良,整个人好似清醒了半分,但头部突如其来的剧痛又令她神志不清的叫嚷了起来。
见母亲这般模样,苏宁儿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待周姨娘安静了些,她回身对苏良道:
“你既已承认对不起我娘,那便答应与我娘和离。”
苏良动了恻隐之心,松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和离之后,你们母女二人今后该如何生活?”
“我与我娘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不劳你费心。”
苏宁儿厌恶苏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样,语气强硬道:
“过往之事我与我娘不想在追究,如若你还顾及你与相府的脸面就赶紧写下和离书,否则,项姨娘做的事我将公之于众。”
未等苏良做出反应,项姨娘迅速爬到苏良脚下恳切的求道:
“老爷,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您就答应和离吧。”
苏良低头沉思片刻,他与周姨娘早已经有名无实,就算将人留在身边也不过是囚禁对方。
而周姨娘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或许放她离开是做了件善事。
反之,这件事情传出去他的脸就丢尽了。
斟酌再三苏良答应道:“我写。”
可刚要落笔,又突然郑重其事道:
“和离之后,你们母女便与我和相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那相府的一切你们自是不能带走半分。”
苏宁儿嘲讽道:
“你大可放心,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垃圾中的残渣剩饭,光是闻味道就令人作呕,我自是不会动这里的一星半点。”
“你”
苏良刚想教训苏宁儿,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若不是看在和离这事对他有好处,他一定好好训斥这逆女一番。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手上一刻也没停,不一会儿功夫,苏良就写好了和离书并亲手交给了苏宁儿。
苏宁儿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番,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冷哼一声道:
“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话罢,牵着周姨娘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在走出相府大门那一刻,一股力量扑面而来,那感觉似是终于从这座人间牢笼里解放而获得新生一般,苏宁儿的步伐越发轻盈越发的快。
“宁儿妹妹!”
忽然,身后传来苏芷的声音。
苏宁儿闻声停下脚步回眸,发现是苏芷上前谢道:
“今日多谢姐姐帮助宁儿,不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解决。”
“宁儿妹妹不用客气。”
苏芷说完关切的询问道:
“宁儿妹妹这般匆匆离开可有好的去处?”
苏宁儿被苏芷的话问住了,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她十三年里第三次出府。
而前两次出府她年纪还小,因此她对这个世界都是陌生的又何谈好的去处?
在苏宁儿发愣之际,苏芷看出了她的难处,善意的说道:
“宁儿妹妹,若你无处可去不如先去西庄旁边的一处老房子找一个名叫魏陶的人,只要你与他提起我,他定会让你在那住下,等日后寻觅到好去处在搬离便可。”
说罢,苏芷从袖中拿出一包银子递给苏宁儿:
“这是一百两你先拿去用。”
闻言,苏宁儿的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在她最难的时候每次都是苏芷在帮她。
可是,她又怎么好意思屡次麻烦她呢?
苏宁儿摇头拒绝:
“姐姐,这银子妹妹不能要。”
苏芷解释道:
“宁儿妹妹莫要多想,这银子是从项姨娘克扣府上月银中得来的,本身就有你的一份,拿着吧。”
听了苏芷这番解释,苏宁儿感激道:
“宁儿谢过姐姐,待日后宁儿落稳脚跟定会找机会报答姐姐的恩情。”
“好。”
苏芷轻声应着,随后目光落在疯癫的周姨娘身上,意味深长道:
“姨娘的疯症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加上长期的忧郁而形成的,日后得空我帮她看看,或许能有所改善。”
听到这话,苏宁儿的双眸亮了,激动的握住苏芷的手道:
“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
苏芷笑着回答。
苏宁儿一把将苏芷抱进怀中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苏芷没有想到苏宁儿会这般对她,愣了一瞬便欣慰的笑着轻轻抚了抚苏宁儿的背。
随后,苏芷交代了几句,苏宁儿便带着周姨娘走了。
望着二人背影,苏芷陷入了深思。
彼时,天空乌云遮日,万物似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一旁的春夏拉着苏芷道:
“小姐,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
骤雨过,珍珠乱糁,打遍新荷。
苏芷坐在窗台前呆呆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夏担心小姐受凉,拿起一件披风轻轻为苏芷披上:
“小姐,雨水刚过空气都是冷的,您在窗前坐了好一会了,奴婢扶您上床歇会吧。”
苏芷没有回应春夏而是似有若无的呢喃:
“人如果重活一世,还能遇到前世对自己好的人吗”
“奴婢觉得人生就这一次,遇到什么人都是注定的。”
春夏不知苏芷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说完马上改口道:
“不过呢,小姐和奴婢不一样,像小姐这么善良的人一定是可以活他个生生世世的,而且永远都能遇见对自己好的人。”
闻言,苏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倒是不想在重新活了,这一世她只想弄清楚,那个黑衣少年到底是梦境还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晚悄悄来临,苏芷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而苏亦竹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自从她在太后寿宴被蜂群围攻后,脸上的脓疮就一直不见好,找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每天到了晚上伤口就痒痛的厉害,此刻,正逢凝烟送药过来,但药到床边却被她打碎在地:
“喝喝喝,天天给我喝这一点屁用都没有的苦药,本小姐的脸非但不好还越来越严重了,从今天开始本小姐不会在喝了。”
凝烟一脸愁容小心翼翼道:
“小姐,可这药是项姨娘吩咐奴婢给您熬的,您若不喝,项姨娘追究起来奴婢不好交代呀。”
提到项姨娘,苏亦竹心中一阵不悦,自从她在太后寿宴出丑后,她娘几乎就没怎么理过她。
尤其是这两日更是不见人影?难不成是嫌弃她给她丢人现眼了?
想着苏亦竹问凝烟:
“这两日,我娘都在忙什么?”
凝烟瞄了苏亦竹两眼,思索片刻,将这两日嫁妆与周姨娘和离的事告诉了苏亦竹。
苏亦竹听后气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埋怨道:
“我娘她是傻了吗出了这样的事她为什么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话落,门外传来了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