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岚晏郡主。”
守卫见车上的女子下来,连忙上前行礼。
岚晏道:“赫连楚来了吗?”
守卫道:“回郡主,世子还未到。”
闻言,岚晏径直入了宫。
半个时辰后,慈绣宫中恭维声不绝于耳。
“竹儿真不愧是相府大小姐,在这一众官家小姐中最是出众,寿宴上一定会成为焦点的。”
面对夏倪裳当众夸赞,苏亦竹心中已是如花绽放般欣喜,面上却娇羞道:
“裳儿过奖了,在坐的诸位个个肤白貌美,竹儿不敢与之比较,但若说焦点,也只是琴棋书画略懂一二,有机会或可与众千金切磋切磋。”
言外之意是,美貌她在众人之上不需要比较,才华她亦是谁都不服。
千金们大半因自家父亲官位低于左相而巴结苏亦竹,只有少数默不作声。
彼时的苏亦竹沉浸在众人的夸赞中,早已忘记自己只是个姨娘所出的庶女。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将苏亦竹从虚伪的梦境中拉回:
“妹妹!”
未等众人看清来人是谁,便见苏亦竹慌忙上前小声道:
“姐姐,你怎么才来,妹妹等你好久了。”
说着就将人往外拉。
“竹儿,竹儿你去哪啊?”
身后的夏倪裳叫道,但苏亦竹的心思早已被苏芷牵绊住,无心顾及旁人。
当苏芷被苏亦竹拉到了不远处的宫女房间时,苏亦竹的脸色已然变得苍白,但是不难看出,她在强装镇定。
缓了缓神后,苏亦竹道:
“在过半个时辰太后寿宴就开始了,妹妹知道姐姐内敛不愿与人交谈,所以在此处等候到时在去更好。”
苏芷淡定的凝视苏亦竹,若车夫不是她派来拦住自己的人,怎会在刚刚见到她的那一刻,慌忙拉开她,分明是怕她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她。
而此刻的为她着想,更像是小丑在表演,苏芷倒是来了兴趣,同她一起演了起来:
“好妹妹,你是最懂姐姐的。”
说完,苏芷面色一变,缓缓抬起手用手帕擦拭眼角快要滑落的眼泪,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姐姐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令姐姐如此难过?”苏亦竹警惕的望着苏芷,试图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些什么。
“姐姐也不知,从府上来宫中的路上,车夫像疯了一样,后来就,就,投湖自尽了。”
这就事论事的回答并未让苏亦竹察觉到异常,反倒是苏芷说到车夫投湖自尽时,苏亦竹的眼神明显变得狠毒,两眉之间皱的似是能夹死苍蝇。
看样子,她的猜想没有错,车夫就是苏亦竹安排的。
目的就是不想让她活着进宫,更不想让她博得太后欢心。
“姐姐可知那车夫为何发疯?”
苏芷摇头,苏亦竹下意识呼出一口长气,安慰道:
“幸好姐姐平安无事,以后在让姨娘给姐姐找个安全的车夫便是。”
苏亦竹强装事不关己的样子但依旧漏洞百出。
苏芷微微点头,转而兴奋的说道:
“一会姐姐就要将夜明珠献给太后了,太后最喜欢稀奇物件,一定会特别高兴,到时候赏赐下来,一定能羡慕旁人。”
“是啊,姐姐是相府嫡女,别说太后赏赐了,生来就有的嫡女身份已经羡煞旁人了。”
苏亦竹嘴上说着,话语中隐隐的带着咬牙切齿,每一句每一字都夹杂着怨气。
“妹妹放心,若赏赐太多,姐姐可分妹妹一些呢。”
苏芷故意在她面前显摆,就是要让苏亦竹摆清自己的位置,她想要的东西只能是她苏芷不愿意要的。
然而这种话像是利刃,深深刺进苏亦竹的心里。
一瞬间,苏亦竹怨念的眼神流露出来,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柔声感谢:“妹妹先谢过姐姐。”
说话间,苏亦竹倒了杯水给苏芷:
“姐姐折腾了一路肯定口渴了,先喝杯水,然后就随竹儿去寿宴那。”
苏芷不经意间察觉到苏亦竹通过手指摩挲茶杯时,在里面下了药。
她微微一笑如芙蓉花开,声音浅浅道:
“姐姐不渴,倒是妹妹嘴唇有些干,妹妹喝吧。”
“这是给姐姐倒的,姐姐先喝,姐姐喝完妹妹在倒一杯就是。”
言语肯定,目光恳切,苏亦竹铁了心要让她喝下去。
见状,苏芷接过茶杯缓缓拿在嘴边,就在茶杯与唇瓣即将接触时,苏芷手一松,茶杯怦然落地。
“姐姐控制不住想起了那车夫,心里一紧,手也跟着不稳了,都怪姐姐,这水都溅到了妹妹的衣服上。”
一边说,苏芷一边用手帕往苏亦竹的身上擦拭。
苏亦竹再也忍不住了,气呼呼道:
“好了好了,只有衣角溅到了,在这么擦下去,整件衣服都毁了。”
见状,苏芷淡笑一声,朝着门口走去。
在这一瞬间,苏亦竹再也绷不住了,心里的邪念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她明明可以是相府嫡女,可以是千金大小姐,并且,在苏芷不在的这些年里,她也是以相府大小姐自居的。
凭什么她苏芷回来了,她就要被打回原形?
凭什么,给太后献礼不能是她?
这一切,都拜她所赐,如若今日让苏芷这个贱人在众人面前出现,今后还会有她什么事?
脑海中,过往的不甘,怨妒全部浮现,心中再也无法平静,苏亦竹疯魔了一般拿起桌上的茶壶,冲到苏芷身后重重砸了下去。
苏芷毫无防备,砰然一声倒地,整个人被砸晕了过去。
见状,苏亦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怕了,怕苏芷死了。
赶忙试探鼻息,发现人还有气,便放下心来在苏芷身上搜寻。
眨眼之时,便从她的身上找到了那颗献给太后的夜明珠。
未有片刻耽搁,苏亦竹将夜明珠放在身上,又将房门上了锁,她就不相信,这次,苏芷还能成为她走上巅峰之路的绊脚石!
走出宫女房间没多远,夏倪裳就找过来了,看见苏亦竹便问:
“竹儿,刚刚那人是谁啊?我都没看清楚一回头你和她就不见了。”
苏亦竹眉心蹙起,转移话题道:
“太后的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别耽搁时间了,快走吧。”
夏倪裳拍着脑门道:“对对对,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不久后,苏芷醒来,她缓缓睁开眼就觉后脑隐隐作痛,想起刚才的事,她眸光变得嗜血,心中暗道:
“苏亦竹,我给你脸你既不要,那今日便是你颜面尽失之日。”
只是当她准备找苏亦竹算账时,这才发现房门怎么也推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