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门口蹲着一个人。
不是本村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袄子,蹲在门锁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铁片,正在往锁眼里捅。
陈业峰没有出声,先抬手示意阿财停下。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借着暮色的掩护观察了好几秒。
阿财压低声音:“阿峰,这是偷东西的?”
“反正不像是路过的。”陈业峰把脚步放轻,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的动作很轻,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猛然回过头来。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人明显慌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但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把头往领子里缩了缩,假装在系鞋带。
“你在干什么?”陈业峰把手电筒对准照向那个人,声音洪亮,在安静的村道里听得格外清楚。
那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铁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在电筒光里显得格外慌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突然转身就往旁边的小树林里窜。
“站住!”阿财反应挺快的,把板车扶手一撂,拔腿就追了上去。
陈业峰也从另一边绕过去堵截,将那人拦挡了下来,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后领。
那人挣扎了两下,被阿财从后面抱住腰,三个人在巷子里扭打了几下,最终那人还是被按在了地上。
阿财骑在那人背上,喘着粗气,陈业峰拿手电筒照着他的脸,那人满脸通红,眼睛四处乱瞟,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放开我!踏马的,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抓着我几个意思!”那人还在那里挣扎,声音又急又慌,但架不住两人已经把他围住了。
“你在这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阿财喘着气,语气凶得很。
“我……我是来找人的!”那人梗着脖子辩解,眼神却飘忽得很,不敢跟他们对视。
“找人的?”陈业峰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铁丝,刚才那人急着跑的时候掉落的,“你这找人的方式还真挺特别,撬锁找人?”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被撬的那户人家也正好回来了。
“陈老五,你回来的正好,这人说是找你的,你看看认不认识,是不是你家亲戚?”
“亲戚?谁认识他,我可不认识他!”
“那陈老五,这个你得问清楚了,刚到我们可看见他在你们家门口徘徊,手里还拿着工具,估计是在撬你们家门锁。”
“卧槽,撬我家门锁?这是知道我没在家呀…”
那户主叫陈老五,是村里的老渔民,今天去镇上卖鱼回来得晚,听说自家门被人撬了,当场就炸了,挤进人群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就要动手,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说我家丢的那几件衣服哪去了,还有上次晒在院子里的鱼干少了一大袋,肯定就是你偷的!”陈老五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老五不顾大家的劝阻,抄起门边的扫帚就要往那人身上招呼,又被人拦住了:“老五,你先别急,问清楚再说。”
“问个几把哦,直接弄死算了,都偷到老子家来了。”
“老五,你不要冲动…”
“冲动个麻痹!”
周围的邻居也听见动静,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那人:“这不是富屋村那个谁吗?去年偷鸡摸狗被抓到过,又跑出来祸害人了?”
那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路过……还没得手呢……你们不能打我……”
“还没得手你撬锁?”一个大嗓门从人群里炸响,“我前天丢的那半筐鱼干是不是你顺走的?”
“还有我家晾在外面的腊肉!”
“我家鸡圈那几只鸡……”
那人被围在中间,低着头,连声说:“不是我呀,别打我,我真的没偷呀,呜呜~”
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凄惨无比。
“你别给我装,我们还没动手打你呢。”
“就是,打都没打你,你哭什么!”
旁边几个邻居也纷纷附和,这家说丢了两只鸡,那家说院子里晾的新渔网不见了,还有人说自己放在门口的一双解放鞋都没了。
七嘴八舌的控诉声浪中,那人缩在墙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两只手抱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带着哭腔连声说自己真是第一次,还没撬开门就被抓了,他们所说的那些东西真不是他拿的。
陈老五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第一次?第一次就挑我家?你不是说没偷过吗?我们村丢的那些东西,不是你们这群外村人偷的还能是鬼偷的?”
“就是,不是你们偷的,那东西还能长翅膀飞了?”
“不是你偷的,那也是你那些同伙干的!”
“你们这些人真是没良心,自己没手没脚,还要去偷别人的,你说我们容易吗?辛辛苦苦搞点东西还要被你们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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