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里一片寂静,进出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嫔妾见过华妃娘娘。”曹琴默走进来看着华妃的脸色,顿了一下行礼到。
“你一直注意沈眉庄,怎么不记得派人盯着安陵容?”华妃正眼都不看她,也没有让她起身,语气里风雨欲来。
“是嫔妾的疏忽,只觉得如今沈贵人风头正盛,既得皇上宠爱又被授予学习六宫事宜,便只一心想着替娘娘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安答应她家世低微,胆子又小,如今虽然怀孕,尚且不知男女,娘娘不足为虑。”曹贵人一听只想骂人,甄嬛与沈眉庄谨慎,引沈眉庄入局已经费了她全部心神,哪里知道安陵容会横插一道,华妃自己没有谋算,只会一味的怪她。奈何她家世没落如今她和女儿也得求华妃庇护,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时脑子转的飞快的说到。
“安陵容小门小户,怕就是得个皇子,位份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华妃被她这样一说心里略微舒畅,身份低贱容貌也不出众,确实不用太放在心上。
“是,况且沈贵人与安答应交好,沈贵人那一胎必会露馅,皇上盛怒之下只怕也会连带着不喜安答应。”曹琴默听华妃的语气便知她已经不怎么生气,松了口气笑着附和。
“起来吧。你好好的派人盯着沈眉庄,不要让她发觉异常。”华妃彻底舒畅了,瞥了她一眼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到。
等曹贵人起身坐下后,华妃也没有搭理她,目光忽然看到正熏着欢宜香的香炉,心里多了丝想法。
“小主,安答应差人送来了两匹纤云锦,让小主裁了做衣裳,说是做贴身的里衣最舒适了。”甄嬛正在屋内撑着下巴看书,流朱捧着一个托盘兴冲冲的走进来笑着说到。
“陵容有心了,她尚且在孕中,还这样费心想着我。”甄嬛放下书摸了一下柔软的布料,笑了一下。
“这纤云锦是湖州特贡,轻薄如蝉翼,色泽柔亮,触手还不生热,如今天气闷热,当真是极适合做里衣的。”槿汐看着那拖案里的布料,拿起来给甄嬛展示了一番,笑着说到。
“陵容是细心的人,她如今怀有身孕只怕比我更怕热,这样的料子应该自己留着的。”甄嬛听她这样说稍稍直起身,眉眼暗暗有些愁色。
“安小主一向待小主您好,之前小主久病未愈,安小主便常常来探望,如今得了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忘送小主一份,这样的心难能可贵。”槿汐最会察言观色,她知道甄嬛这几日心情不好,沈眉庄和安陵容接连有孕,皇上去她们那边多了自然会忽略她一些,正在热恋期的女孩久不见情郎,自然失落。
“你说的是,等午后天气没那么热了我就去瞧瞧她,也谢谢她的礼。”甄嬛被她这样一说有些羞怯,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心情都被看穿了,而且也不能别扭到眉庄陵容她们身上,她们总归比自己早承宠。想明白后便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勤政殿里龙涎香的味道缓缓散开,冰砖叠在缸里,屋里清凉如水。
“皇后这几日常常见四阿哥?”皇上随意翻着桌案上的书,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是,四阿哥懂事,知晓皇上与臣妾来了圆明园后便每日午后都要来请安,臣妾见他年纪那样小,午后日头又毒,不好不见。”宜修用小叉吃着切好的西瓜,见他突然开口,咽下嘴里的东西慢慢开口说到。
“皇后辛苦,只是日日都见怕废你心神,朕会让人去通传,不叫他以后每日都去叨扰你。”皇上手里的书停止了翻页,头也没抬的说到。
“是。只是皇上,臣妾有一言。”宜修干脆放下手里的小叉,看着他说到。
“你说。”皇上看向他。
“臣妾知道皇上不喜四阿哥,只是稚子何辜?他如今独身养在圆明园,身边伺候的人只几个,开蒙识字更是寻不到好得师傅。四阿哥到底是皇上的儿子,学识才情若落于人后,岂不是让外头流言非议?”宜修看着皇上的神色,试探的说着。
“朕瞧着他便想起以前的事,心烦。”皇上看着宜修关切的神色,定了定心神微微皱眉。
“皇上若是看着他心烦那便少见就是,指一个好一点的老师来圆明园教他也是一样的。”宜修笑了笑,言语带着些劝慰。
“那便太麻烦了。罢了,他也不小了,让他回宫里的阿哥所吧,也该开蒙了。只是日后少叫他在朕的面前闲晃就是。”到底是当王爷时留下的错误,现在他已是皇帝,可以看开些。
“皇上仁心,这是自然的,皇上国事繁忙,四阿哥也得启蒙进学,只怕父子俩到时候想见一面还都不得空呢。”宜修见目的达成还超出自己的预期,笑容真心了些,还有心情打趣他几句。
“皇后对四阿哥这样上心,若皇后膝下寂寞,不如…”皇上看着宜修高兴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
“臣妾是所有阿哥公主的额娘,自然要替皇上为他们上心,之后沈贵人和安答应的身子,臣妾也会照料的细致。”宜修听着他这试探的语气,三言两语把话拨了回来。
皇上疑心重,若她真将四阿哥记在自己名下,只怕后面皇上会防着她,不如她一个不留,每个都视如己出,公平对待,那以后不论谁当上了皇帝都得给自己三分颜面。
“皇后思虑的是,以后孩子不少,还得皇后多费心了。”皇上听她这样一说点了点头,心里期盼着以后成群的孩子,眉眼间高兴了许多。
“皇上忧心国事臣妾帮不上忙,便想着将后宫管理的周到,不叫皇上添一丝烦恼。”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更别提装惯了的宜修,她这一番话下来又叫皇帝眼中多了几分感动。
日子一晃到了温宜周岁宴,宜修和皇上相携到了九州清晏,底下的妃子与亲王福晋都已到场。
待接了众人的请安问好,宜修和皇上坐下酒宴便开始了。
在歌舞声中,宜修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下面的人,上一世后面被清扫的亲王一如从前或傲慢或轻狂的模样,妃嫔则各自交头接耳的说笑,待看到安陵容,见她穿着俨然比肩贵人的服制又坐在沈眉庄下桌,便知道皇上如今对她的上心程度。
华妃没有多少喜悦的神色,两位小主都传怀孕,她又久不被皇上接见,神色郁郁。
皇上敬酒老十,老十照旧是一副不敬皇上的姿态,宜修看着皇上面色不虞待也得忍耐的样子微微一笑,她们身处这样的高位,照旧有不得不咽下的苦楚,都是一样的。
“沈贵人新簪的这支发簪真是精致啊,是太后新赏的吧?”齐妃看着盛装打扮的沈眉庄,言语有些酸意。沈眉庄和安陵容都有身孕,赏赐也都是一样的,唯独这沈眉庄得太后青眼一些,太后除了那些照份的赏赐又额外赐了这支金簪,可知太后是有多满意沈眉庄了。
“是。”沈眉庄听她这样问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到。
“这支簪子簪首上的合和二仙是对子多福,如意双全之意。可它最贵重的地方是在这支簪子是太后当年怀十四爷的时候戴过。”宜修只微笑着没有接她们的话,不想华妃面色沉重的说出了这簪子的来由。
宜修看着她说起十四爷皇上登时沉下去的面孔心里微叹,这沈眉庄当真是和华妃八字不合。
“由此可见,太后是有多盼着惠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好想知道,到底是多俊的一个阿哥。”曹贵人也不甘寂寞的下场挑拨,顺着华妃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了沈眉庄的肚子上。
齐妃听她这样一说也反应过来沈眉庄若真生下阿哥,凭借沈眉庄的家世与宠爱,只怕她的三阿哥以后便多了重登上皇位的阻力,登时脸色便不好了。
“哪里就一定是个阿哥呢?我倒盼着是个公主,和温宜一样的可爱。”沈眉庄一直防着华妃与曹琴默,这会儿见她这样拱火心里再不虞也得将场面圆的好看些。
“皇子公主都好,总归是皇室血脉,有你们为皇家绵延子嗣将来大清才能繁荣昌盛。”宜修看着沈眉庄左右都要兼顾实在辛苦,这时开口解围到。
“皇后说的很是。温宜可爱,朕很喜爱。”皇上原本不太高兴的心情,听着皇后这样一开口安慰了许多,目光转过沈眉庄安陵容的肚子,又看着在乳母怀里玩闹的温宜,笑着说到。
这时外面传来了太监说着端妃到来的声音,不多时,一道消瘦的身影缓缓进入殿中。
宜修看着下面满面病容的齐月宾,眼眸微眯。齐月宾与她姐姐交好,后面她的倒台也少不了齐月宾的掺和。
她几月前收回了六宫之权后,也没有像华妃一样派人克扣她的份例,也许太医给她医治,不想齐月宾心思深沉,竟是照旧一副病态出席,当真是老狐狸一个。
讽刺的是害她的人是皇上与太后,齐月宾不恨那两个罪魁祸首,倒是对她耿耿于怀。难不成她真与姐姐的感情好的那样深,姐姐死后还想着替姐姐报仇?
看着齐月宾的目光扫过甄嬛,眼睛微微一亮,宜修不屑的暗笑一声。
听着齐月宾那一席意有所指的话,宜修没有放在心上,眼睛只盯着桌上的贡果。
宜修没有反应可华妃此刻却是气恼极了,以往她管理后宫,端妃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些宴席上的,不想如今端妃重获自由,皇上竟也对她和颜悦色,丝毫不在意端妃是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
华妃心气再不顺也无法阻止端妃出席,她也不敢责怪坐在上面的皇上,只狠狠的看了一眼皇后,而后便不住的灌着自己酒。
一番叙旧过后,歌舞继续,宜修和剪秋说着话的时候留意到甄嬛出了席,只以为她是坐不住出去逛逛,也没多心。
等甄嬛再回来时一脸神色匆匆,曹贵人精心布置的好戏也开场了。
看着甄嬛被刁难演奏惊鸿舞,宜修神色未变。被十爷一番话架起来的皇帝脸色却不好看,此刻与纯元相像的甄嬛已经不是他的红颜,只是他与十爷这番角逐的一个助力,甄嬛若跳不好,那他的脸上也无光。
一舞暂停,耳边是十爷那嚣张挑衅的话语,宜修看着下面穿着不是极合身舞裙的甄嬛眼底的慌张,对比起皇上那一脸上位者的冷漠与不满,到底心里生出一丝叹息。
门外及时的传来长相守的笛音,甄嬛一愣而后很快的反应过来借乐起舞,舒展优美的舞姿引得众人惊叹,宜修却是抬头看向门外进来的果郡王。
待到一舞结束,屋内的人过来许久才缓缓回神。
皇上夸赞了甄嬛,妃嫔们此刻面色都轻松了许多,唯独华妃和曹琴默算盘落空,面色都不怎么好。
甄嬛被皇上召到了身边坐下,神色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神。
宜修见曹琴默拉着甄嬛对比纯元,开口训斥了曹琴默,曹琴默面色讪讪的坐下,看着皇上皇后脸色不好不敢再开口说话。
华妃方才看着端妃进来生气的喝了许多酒,这会儿酒性上来就连颂芝也拦不住。
宜修冷眼看着华妃这作秀一样弄出来的动静,又听着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着皇上的话,只觉无趣。
在十爷众人暗暗的施压下,皇上宽慰了华妃几句,待到酒宴结束,当夜,皇上就去了华妃的清凉殿。
华妃复宠是必然的,只要年羹尧不倒,皇上也不敢冷落华妃太久,又因着之前犯的错已经有人顶罪实在牵扯不到华妃,加之皇上心里也有华妃的一席地位,这复宠便是轻而易举的。
“娘娘,夜深了,要歇息了吧?”剪秋进来看着服饰簪环全部褪去的皇后,轻声的问到。
“刘畚着人看住了吗?”宜修合上书,问着她。
她让沈眉庄和甄嬛进套不代表就完全放任不管,华妃于筹划谋算上是难堪大任的,她身边的曹琴默才是那隐藏最深智多近妖的人,虽然后期华妃倒了太后会料理她,但跟错了主子还在她面前晃的人她也不可能久留。
“看着呢,那刘畚倒是个小心的,咱们的人跟他那么久也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放平时那是万万注意不到的。”剪秋对她主子这未卜先知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后就已经让她们注意盯着刘畚了。
“那便好,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人杀了他。在最紧要的时候出手,叫他捡回一条命,让他明白是谁要害他,又该怎样在皇上面前回话。”宜修搭着剪秋的手往床边走去,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到,外头雷声震动,怕是不久就会下一场大雨。
“是。”剪秋低着头,嘴角含笑的应到。
华妃复宠,那得意的样子没过两日便让行宫里的人看了个遍,宜修不搭理她那股轻狂劲,华妃便盯着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不五时的在她们身上挑刺。
这日宜修正在殿内盘账,苏培盛那边的便赶来说皇上请她即刻过去一趟。
看着苏培盛这样着急,宜修算算时间,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皇上。”勤政殿内,皇上桌边放着一厚沓的折子,皇上正闭眼用手抵着额角。
“皇后来了,坐吧。”皇上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到。
“皇上这样急的召臣妾来,是有烦心事?”宜修心里明白,面上担忧的问他。
“皇后如何知晓?”皇上放下手,伸了伸腰。
“皇上脸色不好,臣妾自然瞧得出来。”宜修不和他讲虚的,直言到。
“是有一桩为难事,松阳县令蒋文庆押送军粮,半路遇上敌军流兵,不想蒋文庆胆小如鼠,被劫了军粮不说,弃兵而逃他还卷了不少银饷。”皇上说起这事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可怕,说到最后用力拍着桌上的折子。
“皇上息怒,当心龙体。有这样的县令只怕当地的百姓也深受其害,皇上定要着人捉住他以示皇威。”宜修听着那一声只觉肉疼,忙装着心疼的模样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同仇敌忾的说到。
“人已经抓到了。同随行护送的人员关押在一起。为难的就在这里,那里面有安比槐在。”皇上等手上的痛缓过去后,把手收回来说到。
“安比槐?”宜修疑问的说到。
“安比槐是安答应之父。”苏培盛见状忙上前补充。
“若是发落了安比槐,只怕安答应听到伤心,于龙胎不利。”皇上说到这,微低着头。他虽然生气松阳县出的这桩事,可投鼠忌器,他也不敢直接杀了安比槐等人。
“虽说臣妾不该参与前朝事宜,可安答应是后宫的人,安比槐犯错发落对安答应也不好,皇上该细细思量。”宜修表明了一下态度,将问题丢回给他。
“既是关系到后宫,那皇后说说这事该如何办?”皇上拿住她话里的词看着她说到。
“不知这事是否与安比槐有直接的关系?”宜修听了他这话,便直接问到。
“就是因为那边还没查出,朕也不好叫安答应她们知道。”皇上听着她的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皇上对安答应是何印象呢?”宜修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安静文气,不太与人争辩。”皇上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回了。其实这些评价还是他润色过的,安陵容性子胆小怕事,每次见他都不够大方,问她多了,回话还支支吾吾的。
“子女由父母亲养大,耳濡目染,父母的性子便也是她的性子。安答应不喜与人争辩又安静,想来她父亲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性子。军粮被劫那是他们护送不利自然该罚,可卷了银饷逃跑这样的死罪,臣妾想一个胆小之人是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听了皇上的回答,宜修笑得轻松了些。
“皇后说的有理。”皇上听了皇后这样一席话心里有了些打算,面上平静的说到。
“自然,这事还得派人细细查明了才能做出决断。只是要管住下面人的嘴,不能扰了安答应的龙胎啊。”宜修知道皇上现在心里还是生气的,只能多提提安陵容的身孕。
“这是自然。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事,沈贵人与莞贵人同她交好,小女儿心思只怕藏不住,朕不敢将这些叫她们知道。”皇上听到安陵容的龙胎心里气稍稍顺了些,看着皇后说到。
“皇上思虑周全。”宜修微笑着说到。
可他们在勤政殿这样打算,架不住有个华妃在行宫盯着安陵容,那军粮是送往前线给年羹尧的,如今华妃一得了她哥哥递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叫人将消息带给了安陵容她们。
安陵容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大惊,加之龙胎刚满三月还不是太稳,刚走到门口想去求情便昏厥了过去。
待到醒来,看着皇后坐在床前,沈眉庄和甄嬛坐在她后面,安陵容眼泪比话先出来,只哭的泣不成声。
“安妹妹快别哭了,皇后一听到消息便赶过来了。”甄嬛忙站起来走到床边安慰。
“皇上已经知道缘由,你父亲不会出事的。”宜修一句话便止住了安陵容的眼泪。
“皇后娘娘,臣妾的父亲真的不会出事吗?”安陵容被宝娟扶起来,擦着眼泪问到。
“本宫已经与皇上说过这件事了,皇上自己也有思量,之前怕你动了胎气还想着将这事悄悄的办不叫你知道,不想华妃毛燥,竟是一点消息都瞒不住。”宜修替安陵容保住她那个不成器的父亲,这个好自然不能让别人占去。此刻和安陵容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后娘娘体察入微,臣妾父亲为人谨慎,断不敢和蒋文庆同流合污,还请皇后娘娘一定要和皇上解释。”安陵容听着皇后的这些话眼泪又流了出来,满含感激的说到。
“之前不敢让你知道是怕影响你养胎,如今你都已经得了消息,还需要本宫去和皇上解释吗?”宜修不愿管这些事,总归安比槐最后不会死,只叫安陵容自己操心去吧。
“只是本宫要提醒你一点,自入了宫,你这一心一体便都该为皇上考虑,更别说你还怀着皇上的孩子。若一味为了你那犯错的父亲而不顾皇上的心情,只怕你这一劝皇上反而要生气。”宜修看着安陵容的神色开口敲打着说到。
“皇后娘娘…”正在心里打算为父亲求情的安陵容一听她这样说登时没了主意,只愣愣的看着皇后。
“军粮被劫你父亲难逃责罚,更别说这事还有年羹尧和华妃在后面虎视眈眈,皇上为了安抚前线战士也不会草草揭过。你父亲即便不死,以后于官途上只怕难进一步了。”宜修看着此刻懵懂的安陵容,言语暗示的说到。
“华妃娘娘。”安陵容一听到华妃顿时打了个寒颤,心里更加害怕了。
“此刻华妃只怕在勤政殿劝说皇上对你父亲一干人等重罚呢。”宜修见她还不开窍,下了一剂猛药。
“那皇上会不会听了华妃娘娘的话,下旨杀了臣妾父亲?”安陵容一听顿时对华妃恨了几分。
“皇上是个明君,自然不会只听一个妃子的话就随意下旨。更何况皇上在意龙胎,不会叫你伤心。而且你都有了身孕,即便后面你父亲官职不保,凭你的孩子你也可保你父亲母亲一生平安。”宜修理智的话语让安陵容也冷静了下来,又听着皇后后面说的那句话,眼睛微睁,心里有了决断。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安陵容擦干了眼泪,勉强露出笑容。
“好好养好身子,到了月份,本宫会下旨让你你母亲进宫照顾你直到生产。”宜修看着安陵容微微变动的眼神,面上带了丝微笑宽慰她。
“臣妾母亲能进宫看臣妾?”安陵容听着皇后这番话心里生出欣喜,她由母亲养大,自然对母亲的感情不一般。
“宫中妃嫔怀有龙胎到了日子亲眷便能入宫照拂,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你们养好身子,为皇上生下健健康康的皇子。”宜修微微点头,看着一旁的沈眉庄和安陵容说到。
听着皇后的话,两人的面上都带了些向往,垂着眼眸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