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哥你没事吧!”
水汐枂着急忙慌的跑到魏岳身前。
魏岳此时眉毛紧闭,额头汗水淋漓,盘膝坐在地上,运功调养内息。
“无妨!只是消耗太多”魏岳睁开眼睛,回答道。
水汐枂从身上取出数物,说道:
“魏大哥,这几枚丹药是我在路上取材制成的,这两枚可恢复内力,
这一枚可治愈内伤!我再去找些草药,帮您处理外表伤口”
“多谢!”
魏岳伸手接过,将一枚恢复内力的丹药吞下。
水汐枂摇摇头,说道:“竹无行是来杀我的,魏大哥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应该是我感激您才对!”
魏岳不多争论,只轻声说了一声:“他叫竹无行吗?”
听竹无行的话语,他与自己的爷爷魏远天也有仇。
他就算不与水汐枂在一起,这人从金风细雨楼听到他的消息,估计也会来找自己。
两根手指之仇
魏岳不再多想,将思虑杂念抛掷脑外,专心调理内息。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辰时三刻,魏岳仍未结束打坐。
水汐枂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一直观望着江上情况,生怕敌人追来。
“水孙女嘞,爷爷我来看你咯!”
江风中,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水汐枂听到声音十分惊讶和气愤,循声探去,只见一叶小舟在江上飘荡,正朝此处而来。
‘又是谁?难道人人都可以踢我一脚,任意的羞辱我?老天你真不公!’
水汐枂哀叹自己的命运。
不知何时,生于世家大族的傲气早已被消磨殆尽,
从天洛州逃亡,流浪数州后,看护自己的仆人最终因重伤殒命。
随后便被王家盯上,使计抓住。
本想报复王山,却被魏岳又修理了一顿。
此后几经波折,随众人逃亡,见惯了世事无常。
“乖孙女,不认识你爷爷咯!”
那小舟越来越近,舟头立着一身穿灰白简衣的苍发老者,一脸慈祥和蔼模样。
他一只大手放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头上。
“爷爷?!真是爷爷!”
水汐枂大惊失色,趴在船头。
她的记忆中,自己的爷爷不是被数名大宗师围攻,身陨天洛山了吗?
“哈哈哈!好孙女!!”
老者听到回应,抓起男孩,在江上奔行起来,竟视江水如平地,不陷落水下。
“这?”
魏岳听到动静,早已起身前来观望,被眼前这一幕震惊。
而且那老者气场惊人,仿似一团烈阳,光亮天地,浩大无比。
“这是你爷爷?他是什么境界?!”
魏岳问道,内心确是这样想的:“无凭渡江,这老头不会是来杀我的吧?果然女人越漂亮越会骗人”
水汐枂兴奋说道:“大宗师!”
老者一跃跳到甲板上,将手中小孩放下,看向水汐枂,说道:“哎我的乖孙女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啧啧,你瞧瞧!脸上的骄蛮之气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丝影子了!
这是吃了多少的苦,从天洛州到这鸟不拉屎的呃什么?云州!对!云州!!”
他伸出手,轻抚过水汐枂的脸颊,来回绕了几圈。
“爷爷,你没死?”
水汐枂惊喜道,眼角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还有这是弟弟?!”她俯身抱住小男孩。
老者苦笑道:“没死,但马上就要死咯!我们水家就要只剩两个小娃娃了!
天意弄人,人心贪婪,总是说不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爷爷!你不在我们水家被他们”
水汐枂似想起一段痛苦的记忆,无法在言语下去。
老者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几个大宗师在天洛山围攻老头子我,
我凭借水绝神珠侥幸重伤逃脱,恰巧在路上遇到正在逃亡的我孙无情”
“此后,我利用水绝神珠疗伤,稳固住原本必死的伤势
但很快我发现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我元神斩去一半,早该是死人了!!”
“爷爷你是说你不能陪我和弟弟了吗?”水汐枂泣声问道,一颗心重新坠落冷窟。
老者摇摇头,自语道:“本以为是件喜事,到头来还是一场悲!
我当时和现在的你,心情何尝不是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魏岳:“小友,我这孙女多谢你的照顾了!”
魏岳立刻反应过来,抱拳一笑:“前辈可折煞小子了!水姑娘一路上也帮到了我不少”
他这话乃肺腑之言。
无论是开始的功法,还是后来的易容、毒药、丹药三术的帮助。
老者说道:“小友身怀滔天杀气,仍能有谦恭之心,实乃世上奇人!假以时日,造化不浅!”
‘呃’
魏岳被这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这大宗师夸人的方式同寻常人就是不一样。
老者继续开口:“我被水绝神珠指引而来,寿命将近,有一事相托小友!
此事必有重谢,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魏岳没先答应,而是说道:“请前辈先说,若是不违反小子原则和本心,小子自当考虑!”
“好!”
老者重重点头道:“我希望你能娶我孙女汐枂为妻,收无情为弟子,嫁妆就是这枚大宗师都要抢夺的无上至宝‘水绝神珠’!!
同时我会将剩余的内力输送给你,帮你提升功力!
他们姐弟二人家族被灭,孤苦伶仃,老头就此离开世间,真的放心不下”
老者露出一副伤心、担忧的样子,令人同情,心中却道:“我借助水绝神珠窥探命运,水家复兴之机,便在此子身上!
我将我这漂亮乖孙女嫁给他,我不信他不答应!”
“啊?!”
水汐枂惊呆在原地,俏脸很快红透,看了眼魏岳,赶忙把头低下。
魏岳也看了一眼水汐枂。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非常好了,白送一漂亮妻子,还能获得水绝神珠和一名大宗师的传功!
可惜
这其中隐藏的条件又何其多?
娶水汐枂为妻,按情理必须照顾其弟水无情;收水无情为弟子,身为师父,有呵护弟子的责任。
两者齐下,日后两人若要重新振兴水家,他如不违背本心,必然要大力支持,帮助两人!
但这只是其一,魏岳并不认为这太难。
最重要的是
魏岳神情变的严肃,郑重说道:“前辈,我与水姑娘的感情还没到这一步!
况且我辈武人立志攀登巅峰,方寸之间,不敢留出太多感情和精力去呵护另一半。
我自感一生注定与死亡为伴,仇家不绝,实在不敢有妻室!
拥有再失去,悲伤一生,这不是我想体验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对武道一途失望,或许会慢下来,欣赏人世间的风景,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但不是现在,前辈,请恕小子实难从命”
“也请”
魏岳看向水汐枂,见对方神情黯然,叹声道:“水姑娘理解!”
这一声落下,两人一路上同生共死画面在魏岳脑海中快速闪过,
让他忍不住说出一些心里话:“你是一个本性温柔善良的姑娘,是我魏岳没有福分!另外竹无行,我会去杀了他!”
他说这些,会不会被一掌拍死?
魏岳面色平静看向老者,表面波澜不惊,内心还是有点小慌张。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现在能反悔吗?
可是责任是一辈子的事情,有时候,一句话便是承诺!
“你别说了,我只是把您当成自己异父异母的兄长罢了!您也千万不要冒险去杀竹无行!
还有,臭爷爷,你瞎说什么话!!”
水汐枂吵闹的扑向老者,心底却空落落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间欢喜本难强求,自当看开;若是缘分未尽,亦自有开花结果之时
老者任由孙女闹腾,摇头微微叹气:“哎果然强求不得!”
他又看向魏岳,点头道:“不过小友内心坦诚,面对水绝神珠和老头大宗师境的传功诱惑都能忍受住!”
“汐枂,爷爷也不瞒你了,巳时便是我寿终之时!
我将我三招剑技以特殊之法,封存在这柄剑中。此剑有灵,知你有危险,便会救你!”
“巳时?!”
水汐枂惊慌看向自己爷爷。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老者点点头,解开腰中佩剑,拔剑出鞘。
这剑柄上纹刻一头麒麟,剑身无时无刻散发水灵之气。
“老伙计,我孙女孙子就交给你了!”他说道,水鳞剑微微颤动,似在回应老者的托付。
说完,他将剑交给水汐枂,又道:“这水绝神珠也一并交给你了。”
“最后小友!”老者看向魏岳。
魏岳应道:“前辈有何吩咐!”
老者笑道:“我这一身功力虽所剩不多,却远非汐枂可以承受的!与其消散在天地间,不如送给小友!
小友身受重伤,内力耗尽,不久追兵将至,如何应敌?这次你可不能推却了!”
魏岳看向老者,片刻,他抱拳道:“那就拜托老前辈了!”
“好!请坐!”
老者伸手示意,盘膝坐下。魏岳盘膝坐在老者身前。
只见老者双手动作在胸前快速变换,仿佛有无数手掌在动,咕噜噜似有浪涛流动,散发着碧蓝光芒。
片刻,手掌残影随即重归于一,他猛的伸出,落在魏岳背部。
“天下无必然之理,阴阳之道,相互转变,水火既能相战,亦能相济,道来道去,两者终是一体生!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本为一体!”
宗师之境,先修阴神,再炼阳神,阴阳交融,合化为一,便为元神!是为大宗师境!”
老者一边传输内力,一边将宗师之秘道破。
魏岳紧闭着双眸,汗如雨下,内观身天地,只见流入体内的水行真气,一点点转化为火行真气。
其中奥妙变化,令他惊诧不已!
在听到老者话语,魏岳如得甘泉之水,浇灌武道灵感,飞快理解着这种奥妙变化。
很快,炉阳功破第六层!
但灌输而来的功力并未如洪水海啸一般,继续将他推向更高处,而是一点点精炼着魏岳的真气。稳固、夯实。
这种夯实结束。
他的境界随之来到了先天四重!!
炉阳功破第七层!
先天真气继续增长凝练,突破先天五重、六重
“噗!”
老者双手突然挪开魏岳的背部,向右扭头,喷出一口鲜血。
他左手膝顶住甲板上,半卧在地上,右手指天笑道:“看来,真是油尽灯枯了!
大宗师临到死前,与普通人又有何异?天何其薄也!”
大笑数声后,老者一动不动。
魏岳却感到一团烈阳消失殆尽,直到老者已逝,他回首恭拜:&34;前辈传功传法,晚辈感激不尽!&34;
&34;爷爷!&34;
&34;爷爷!!&34;
水汐枂同水无情后知后觉,扑在地上,不敢去碰老者。
这一波传功,至少省了他几万经验值。便杀竹无行,以此为谢!
魏岳立在甲板上,四只军中战舰在后面浮现,
其中一只战舰上,魏岳一眼便看见了刚才的生死之敌,竹无行!
四只大船有不少武者出力,使得船速增快,追了上来。
&34;魏岳,你哪里逃!&34;
竹无行隔水呼啸,中气十足,可见内力已恢复不少。
&34;魏岳,你哪里逃!!&34;
竹无行一喊,四只战船上的武者气血被激,也跟着怒喊。
因他一人,众人大雪长途跋涉,日夜奔波,来到这空无一物的大江上厮杀。
岂能没有怒气、怨气!?
魏岳神情镇静,只是立在舟尾。注视着四只战船越来越近。
待到只有二十多米时,四只战船上的武者再难按捺,一个个飞纵跃起。
&34;火龙出海!&34;
魏岳黑纹金刀一动,炉阳真气增幅烈火刀法,威力暴涨。
一道长达数米宽的烈焰刀气瞬斩飞出!杀在半路上!
他可不是宋襄公!
&34;不好!&34;
来人大惊失色,立刻施展本事抵抗,
奈何这刀气太迅疾、暴烈,根本来不及发挥全力。
十几人直接被扫了出去,砸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