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鸣,黑暗中仿佛有两块铁石撞在了一起,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周围众人无论此时在作何,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心神朝着全场唯一的重心之地探去。
“哼哼,铁砂掌外加铁布衫,就算我七品武者的实力,也不敢硬吃这一拳!”
远在庄门前的王长青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冷笑,已经预料到魏岳的下场。
“呃”
感受到拳头隐约传来的麻痛,这汉子缓缓抬起头颅,狰狞的面孔此时呆滞、迷茫。
“想不明白吗?想不明白就对了!”
魏岳冷笑一声,双手往下一按,将两人压了个踉跄前倒。甩手又是左右各一拳。
右腿猛的甩出,踢向中间那人。
短短两个瞬息,三人滚飞出数米,倒地不起。
“算你们命硬!”
魏岳注意到包围圈越来越小,没有理会倒地的三人,而是继续前冲。
此时非他一人,必须把跟随他而来的陈勇等人带出去。
一旦被完全包死,拳脚施展不开,最大下场就是被乱刀砍死,或者活活擒住。
“死!”
混乱的夜色之中,魏岳头顶传来一声暴喝,一青袍老人飞身挥刀落下。
那刀通体金色,边上有黑纹缠绕,可见是一宝刀。
还未至,魏岳便感到一股锋锐刺面而来,似要将他分成两半。
“斩山!”
王长青苍老的面孔居高临下,刀带着无可力敌之势。
出手便是杀招,便是全力!
魏岳抬头间,瞳孔一缩,双臂运转铁布衫,逼退周围敌人。
同时双手向上夹去。
“铁布衫,破!!”
魏岳一声大喝,积累的经验值迅速消减。
【消耗经验值1500,铁布衫提升至第五层!】
铁布衫瞬间进入第五层,也是这部功法的极限!
魏岳肌肉膨胀一圈,气血聚于双腿、双臂。
蹭!
锐利的铁鸣刺耳落入沉闷之地,黑纹金刀被魏岳闪烁着黑色铁泽双手死死夹住。
避其锋,去其势。
这招就叫空手接白刃。
王长青面色僵住,手上的长刀进也进不了,拔也拔不出,身体还悬在空中,眼看就要变成悬空而挂的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就是现实!
魏岳嘴角咧开,笑道:“老东西,老了就不要出来献丑了!”
他右腿抬起,猛的向前踹去。
王长青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只得弃刀保身,握刀的手掌一变,击打在刀柄上,接力弹出。
但就是他反应如此迅速,还是吃了魏岳一脚,倒飞掉入人群之中。
“你!?竟是六品!!”
王长青躺在地上,怒指着把玩黑纹金刀的魏岳,气的一口鲜血喷在衣领之上。
“还算没全瞎。”
魏岳讽刺一声,握刀大步向前,凡所过之地,人群避退。
“混蛋,给我拦住他!”
王长青缓缓起身,退至人群身后,又道:“你也别得意,不过是六品武者,倘若是单打独斗,王某自无幸理,可这是我王家!!百年基业,岂是你能撼动!!”
“外甥趁此走吧,两败俱伤谁也不好,况且镖局那边还正待拯救!”
王山万万没想到局面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双方在拼下去,可真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而且
还有一外人在侧,变数颇多。
昏昏夜色接连呼叫,凉风阵阵,穹顶云聚云散,圆月遮蔽,仿佛要将大地上的摇曳的火光扑灭。
一队身披黑色铁铠的武者从黑暗中走出,手持刀剑盾牌
“披甲武者?!私藏甲胄,蓄养私兵,你可知这在大乾是何罪!”镖局陈勇惊喊出声。
王长青冷笑数声,说道:“不过谋反之罪罢了!”
“你知道还敢”
“如今大乾天命已衰,九十九州弃之九十, 地方割据成势,都在为自己谋私利,不就是为了有一天王朝更替,一跃而起!”
王长青打断陈勇,神情激动的说着,一双眼睛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把目光放向魏岳,口中话语依旧不停:“你以为你魏家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一步?
大乾律法之下,任由众人为了一部功法,犹如强匪在市镇之内杀戮抢劫,行无名之师?
他们可以阴谋算计,私下暗夺,唯独不可以明杀明抢!
大乾将亡,律法先亡!
他们可以明杀明抢,就说明规则已经改变,已被所有猎食者默许。你怎么知道想要你魏家功法的人没有官府之人?玄阶功法整个云州又有几部?”
王长青露出微妙的笑容,似乎想到了魏家被分食的下场,忍不住大声畅笑。
一不舒服,咳出一滩鲜血,方才想到被魏岳打出内伤,脸色再次转暗,继续他的演讲:“这一副乱世的棋盘已经落下,天下众生为棋,不进则亡!!我王家虽不敢称雄争王,却未必不能从龙得利!!!”
静若无声。
似乎众人都被王长青的话语所动,他们真的闯入了一幅乱世将至的画卷之中。
疯癫的老人
此时的魏岳内心只有这一个想法,但他却从王长青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看到了更多。
怒火、恨意,不是对他,也不是对魏家。
他有一刻的探究好奇之意,但很快又掐灭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自己的人生还正在面临一场风暴。
这场风暴将他卷的东奔西跑,身心疲惫,差点要了他的命。哪有更多的精力去关心别人。
望了眼那队令人失去进攻欲望的披甲武者,魏岳沉声道:“今日之仇,暂且记下!”
“怎能容你逃掉!给我拿下他!还有老四你是要叛逃王家吗!?”王长青命令王家众人,又将如烈火的眸子看向王山。
王山仰面闭眸,深呼吸后说道:“王家的路不是我要走的路,既然总有一天会痛苦的分开,那就今天吧。”
这是一口积累许久的郁气,说完之后,王山轻松了不少。
“只是孩儿还有数言相劝父亲”
王山顿了一顿,说道:“人一旦习惯了通过阴谋算计、残害他人得利,再想堂正做人就难了,根子上坏了,总有一天会惹到不该惹的人,导致毁灭!”
王山跪地三拜,磕了几个响头,再抬脸已是泪流满面,泣声而道:
“父亲心中之疾,孩儿知晓。今生不能尽孝,来世再伴左右!”
他的话似乎戳中了王长青的内心。
王长青嘴唇上的胡须颤动了几下,冷声道:“你滚吧,和你那不孝的二姐一样,带这臭小子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