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尚雯雪拒绝邀请的邓浔倒也不恼,他目送尚雯雪离开后便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了阅览室中。
明明列车内只有那些人造光源,可是在阅览室长明的灯光下邓浔一进门就感到了一种现实中夜晚的奇怪氛围。
邓浔环顾四周,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
邓浔在心中暗暗自嘲,环境真的短时间会改变一个人。这才多久,自己居然如此疑神疑鬼的。
思来想去,刚刚坐下的邓浔又起身去拿了杯水回来。
冰冷的水帮助邓浔调整了状态,通过冷冽的提神与完成简单的行为,邓浔让自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随着书架上一本又一本厚重的书籍被取下,邓浔如饥似渴地补充着他最需要的信息。
矗立的古老书架,堆叠的厚实书本,关闭的沉重铁门。只有一个人孤独地翻阅着书页的动作让一切不至于凝固成一幅静态的画作。
永恒明亮的房间里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同样的,邓浔早就忽视了时间的流逝。
渐渐地,屋外有了些零星的人声。大概率是罗楠楠和尤宇已经醒了,他们准备去唤起尚雯雪和邓浔。
但是他们的尝试注定是失败的。尚雯雪还好,没什么起床气的她虽然才睡没多久就被喊起,但还是顶着惺忪的睡眼起了床。
而邓浔呢?敲门后无人应答的结果让两人有些担心,推开未上锁的房门却看不见有东西的身影。
着急确定大家安全的尤宇在尚雯雪的告知下着急忙慌地冲进了阅览室。迎接他的是一双含着怒意的双眼。
邓浔很讨厌专注阅读的时候被人打扰,不管对方是谁。尤其是在他已经彻夜忙碌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沉下心的他被尤宇就这么从书本拽回了现实。
看着邓浔恼怒的样子,已经确定他安全的尤宇试图通过尴尬的笑容缓解气氛。
有些脾气的邓浔倒也不至于再进一步,他继续低头看书的同时强硬说道:“我还有点事,你们吃完早饭后在餐车等我一下。”
变相被下达逐客令的尤宇也没有继续逗留,他叮嘱了几句后就推门出去了。
“再帮我找一条长绳子。”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邓浔的声音传来。
《洛顿丹初步探索计划》这是邓浔正在阅读的书。
作为书架上厚度倒数的作品之一,极度奢华与复杂的烫金与浮雕工艺让这本书从外表上就看得出其价值非凡。而从内容上来看,这本书更像是一个身居高位者的几篇手札。
不过邓浔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贸易计划的具体内容。
阅读的速度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快,书页翻动中邓浔渐渐认识到了这个计划的全貌。
“将派遣一批先遣队乘坐异度列车探索洛顿丹。”这就是计划的核心任务。
就像穿越小说里那样,一个位于另一个世界的神奇都市洛顿丹的发现在超凡的世界中引起轩然大波。
未知不仅代表着潜在的机遇,也蕴含着极大的风险。
所以在一系列斡旋、协商之后的结果就是邓浔手中这本《洛顿丹初步探索计划》。在超凡世界的安排里将由一批先遣搭乘那趟能够通向洛顿丹的列车并进行前期探索。
结果反而是我们坐上了这鬼列车吗?邓浔的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该为事件真相的探明而欣喜还是该为这真相而痛苦。
而且,他们真的是凑巧登上这趟不知归期的列车吗?
当猜忌的想法在心里阴暗的角落发芽,邓浔也不得不用恶意去揣测他人。
他继续翻阅着,很快就翻到了最后的名单。就在邓浔看到书本上先遣队成员的名单时,他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道:
“为什么?”
郁闷的邓浔用书本抵着额头,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一股危险的气息。
暂时搁置自己奇怪的猜想,邓浔起身走出阅览室,他在思考中默默走到了餐车,在另外三人奇怪的目光注视下静静地吃完了罗楠楠做的稀饭。
对于邓浔来说,眼前还有两件事情比那些还未证实的猜想更加迫切。
第一,如果自己登上的确实是先遣队那趟列车,那么按照计划,列车会在第四天也就是三月一号抵达洛顿丹。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四个要想回去,就必须在这剩下的两天半的时间里找到回去的方法。
原本在确定后三节车厢的安全与充足食物的情况下,四人虽仍然保有对未知的警惕与恐惧,但也没有多少紧迫感了。
可现在,实打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对于远方的洛顿丹,邓浔虽然通过书籍有所了解,但他邓浔只是一个本应该过着平常日子的普通人而已,他不是不惧风险的冒险家,他根本就不想去。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吃完饭的邓浔此时才意识到被三道目光锁定的奇怪氛围,不过好在都是熟人,他也不至于感到不适。
“我找到了有关那门黑暗的资料了。”原本昨夜找到资料的邓浔还是很兴奋的,可是现在他终是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个消息。
“障眼法?”
在听完邓浔出人意料的解释后尚雯雪发出了疑惑。她作为唯一贴近接触那黑暗的人,显然难以相信邓浔说那黑暗只是一种障眼法。
“那吞噬光线的黑暗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那东西绝不是障眼法那么简单。”
尚雯雪的质疑并不出邓浔所预料,他进而解释道:“我们普通人运用障眼法做到的魔术都如此逼真,更别说这依靠超凡力量做出障眼法。可这是真正的魔法。”
“你的感觉都是真的,那黑暗本身也是真的。不过我们只要知道那黑暗只是蒙蔽我们的感知,并不会对我们有实质性的伤害就行了。”
邓浔跟尤宇要来了先前嘱咐过的绳子,将一端绑在身上,另一端扔尤宇手中。
“你准备进去?”尚雯雪看出了邓浔的打算。
邓浔点了点头,招呼尤宇帮他一起把阻挡木门的杂物挪开。
“我要去毁了它的源头,这样我们才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