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初对自己处处周到的男人,竟然也会用这样的面孔来对待自己。
她也有些怕。
先前在祠堂的时候,她之所以不畏惧五房,无非就是仗着侯府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他们连孩子都不要了呢!?
若宋宴的心彻底不在她身上了呢?
那她就真的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现在看着宋宴这冷漠如霜的模样儿,她真的有些慌了。
她紧紧拉着宋宴的手,“侯爷,您要相信妾身呀!妾身从未对您撒过谎,也从未害过府上任何人!”
宋宴冷冷的甩开她的手,然后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溪芜,一字一句的说:“周溪芜!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害顾氏!”
周溪芜见他这个样子,心态瞬间就有些崩了!
当初白氏那老虔婆昏迷不醒,他都不曾怀疑过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逼问她!
那庶女都还没白氏严重呢,他就已经这么着急、这么上心了?
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又含着泪反问宋宴:“侯爷为了要妾身一句准话,不惜违背老侯爷与老夫人的意思,让四平将我从祠堂接了出来。”
“妾身就想问一问侯爷,您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找出真凶,还是为了给少夫人出一口恶气?”
“我为何这么做,你心里不清楚么?”
宋宴是真的没心情跟她搞这些弯弯绕绕,“周溪芜,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你死性不改!”
“既如此,我这安远侯府也留不得你了!”
再留下去,指不定下次中毒的人就是他与父亲了!
周溪芜先前就有些害怕老侯爷与白氏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要将她赶出去。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两个老东西还没说这话呢,宋宴自己就已经存了这个心了!
她死死的盯着宋宴,不可置信的问:“你要赶我走?”
“这已经是我看在当初你救我的份儿上,给你留一份体面了!”宋宴说,“难不成,你想要这事儿越闹越大,最后闹到开封府去!?”
“若真的闹到了开封府,你三番五次的在府里头下毒,你觉得你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么!?”
他真的不愿意对她这么狠!
可顾氏说的对,他不能一错再错了!
再这么错下去,整个侯府、整个宋家都要败在他手里了!
长福不过十二三岁,可为了挑起侯府的这个重担,他日日头悬梁锥刺股!
他的小娘心疼自己的孩子,可从不敢踏入侯府半步,更没在二叔二婶面前说过什么。
可顾氏都知道,长福日日吃的糕饼,都是他小娘亲手做了,由二婶送过来的。
这母子俩不苦么?
苦!
可一个二房的妾,一个半大的孩子都知道这是身为世子该做的、该承受的!
他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年的侯爷,难不成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不如么!?
想到这里,宋宴眼眶也是有些红。
但他也是铁了心要将周溪芜送出去侯府了,“若留你在这儿,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将你送出去以后,你也不用担心没人料理你。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我会派人将东西都准备好,稳婆我也是找好了的。搬出去以后,你只管安心等着孩子出生。至于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周溪芜见他连院子都准备好了,便摇着头后退了几步。
“不!我不要搬出去!”
她要是搬出去了,就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答应过我的,不管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要跟你分开!”
她说完这话,就扑到了宋宴怀里。
她紧紧的拉着宋宴的衣服,委委屈屈的求:“侯爷!你不要对阿芜这么狠心!你答应过阿芜的,要一直陪在阿芜身边的呀!”
宋宴闭上眼睛,“四平,你亲自送周姑娘到别苑。”
站在不远处的四平点了点头,“侯爷放心,小的必定会将周姑娘安然的送到别苑上。”
周溪芜拼命摇头,“不!侯爷!我不要去别苑!我就只想留在你身边!就、就算是让我当个奴婢伺候侯爷,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宋宴哪里还会相信她这些鬼话,“若你当真心甘情愿过这种日子,你就不会将侯府搅得人仰马翻!”
“侯爷,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什么了么?”宋宴推开她,冷冷的道:“你说你愿意做一个奴婢,可你之前的日子,过得比顾氏还好!”
他的份例,大多都送到了她院子里来。
她想要的东西,不管多贵,他二话不说都给她弄来了!
母亲不允她出府走动,一怕她动了胎气,二怕她出去招摇过市,让别人笑话。
是他在母亲跟前求了三天,她才能一个月出府一趟。
她日日锦衣玉食,自己对她也处处温柔。
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姑娘,日子过得比顾氏这个大娘子还潇洒!
可她真的满足了么!?
并没有!
她嘴上说的,永远都那么好听!
可实际上呢!?
她就是想要用这种法子逼着自己将顾氏休了,好让她来坐大娘子的这个位子!
从前他糊涂,怎么都没看清楚她的嘴脸!
可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情啊爱啊,不过是为了哄他的说辞罢了!
她爱的,只有荣华富贵,从来就不是他!
将她送到别苑,并非他真心所想!
可他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若再不送走她,父亲母亲会如何做?
五房那边又要怎么对付她!?
好歹是救过他一命、又怀着他孩子的人,他就算是再狠心,也不可能看着她去死!
想到这里,宋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随后道:“四平,现在就将她送走吧!”
四平走到了周溪芜跟前,“周姑娘,请跟小的来。”
周溪芜哪里肯走!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宴,“我不走!就算是死在侯府,我也不会走的!”
宋宴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周溪芜从衣袖里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肚子,“若你执意赶我走,那我今日就带着孩子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