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连着几日都在周溪芜的屋子里过夜,顾颜看得一清二楚不说,就连憨憨的喜鹊也发现了不对劲。
“少夫人,奴婢怎么觉得侯爷有些不对劲啊?”
“老夫人不过是有些许不舒服,就算是需要人伺候,也不用侯爷日夜守着的。”
更何况,老夫人院子多的是人守着!
侯爷公务繁忙,又怎么需要这般日日守着?
“还有,我发现扶风院那边有好些个陌生的面孔。少夫人,您说侯爷会不会是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藏了人啊?”
喜鹊是想了好几日,最后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与顾颜开口的。
顾颜见这傻丫头都发现了,便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特别的蠢!
上一世宋宴回府没多久,白氏就将周溪芜放到了她身边,让周溪芜充当了管事娘子!
仔细回想一想,周溪芜到她身边办差之前,宋宴极少愿意在她院子里留宿。
周溪芜来了以后,宋宴基本上夜夜都在。
而且好些时候是睡到半夜,人就不见了。
第二日她问起,宋宴便说军中突然有要紧的事情,也不想吵醒她,便没说。
军中一次有事儿,总不能次次都有事吧?
上一世她沉浸在宋家营造的假象里,没看出端倪来。
如今喜鹊都开始怀疑上了,顾颜没点头,但也没否认。
喜鹊一看她这个样子,当场就想要杀人了。
“太过分了!这真的是欺人太甚!”
“怪不得成亲当日,侯爷就不愿意进咱们的院子呢!敢情是金屋藏娇了!”
喜鹊说着就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扶风院要说法的架势。
但范妈妈拦住了她,“不能去!”
“怎么不能去啊?”
喜鹊是真的替顾颜不值,“少夫人这些天为了家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侯爷倒好,竟这样欺瞒少夫人!这简直就是——”
“喜鹊,你也知道人是藏在扶风院的!”范妈妈见她火上头,便提醒她,“这足以说明,此事老夫人是知道的!保不齐,老侯爷也知道!”
若宋家二老都是知道这事儿的,那少夫人就不能去闹!
就算是要去闹,那也不是现在!
喜鹊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范妈妈,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骗我们了?”
范妈妈凝重的点了点头,“若只是单纯的金屋藏娇,依老侯爷与老夫人的性子,断不会让人继续住在府里头的。”
她说到这里,就一脸担心的看向了顾颜,“少夫人,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呀!”
虽说她是张氏的心腹,但少夫人是真心重用她的儿子、儿媳。
她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全心全意为少夫人办事了。
少夫人年轻,可能猜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她到底是在大宅院里混了几十年的老骨头!
若侯爷真的在扶风院藏了人,那人必定是有了身孕的!
若不然,侯府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就准备两家的亲事!
顾颜见范妈妈都猜出来了,便笑着说:“范妈妈,你猜的没错。”
“少夫人,您早就知道了?”
这下惊讶的可不止喜鹊,饶是见了不少世面的范妈妈都惊呆了。
喜鹊也傻眼得不行,“少夫人,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颜示意她们两个别着急,“我一早便知道了。你们也不用慌,宋家要我做这个主母,我也不吃亏的。”
起码有权有势,顾家的人踩不到她头上来。
她能保住自己,也能保住身边的这些人。
“怎的不吃亏?”喜鹊都快心疼死了,“您还没过门,侯爷就已经与别人有了孩子,老侯爷与老夫人还向着他们!您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熬啊!”
若侯爷稍微顾及自家主子,让她有个一儿半女的,那还好一些。
可眼下这个架势,侯爷分明就是一辈子都不想在清兰园过夜的呀!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范妈妈也知道顾颜表面柔弱,实则是个心中有章程的。
她按住急躁的喜鹊,然后去关好了门窗,这才倒了回来问顾颜。
“少夫人,您与老奴说一说,可是有什么打算了?”
说了这话,她怕顾颜顾忌自己是张氏身边的人,又补充道:“您不用担心我会将这事儿告诉顾家,如今我在您身边办差,您又看重我家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分得清利害,不会犯糊涂。”
顾颜能当着范妈妈的面承认宋家金屋藏娇,自然也就不会防备她。你
“范妈妈,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
“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是担心我,怕我受委屈。”
“但你们仔细想一想,若非宋家有这么一出,这门亲事也断断落不到我头上来。”
范妈妈认可的点了点头,又问:“那少夫人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侯爷既然不敢让我见着那位,那就说明此事儿有拿不出手的地方。”顾颜说,“但此事儿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
不论是爱周氏入骨的宋宴,又或是为了宋氏血脉的老侯爷、老夫人,他们到了最后都会想办法给周氏一个身份!
哪怕这一家三口不在这个事儿上费心,周氏也不可能一直心甘情愿的躲在扶风院过日子。
所以,在他们行动之前,她就得先占据主动权。
她分析了一通,范妈妈就明白过来了,“少夫人,您是想曝光那女子的存在?”
喜鹊一听,就直皱眉:“如果揭穿她的存在,那她腹中有孩子,少夫人您岂不是要抬她为妾?”
“到时候她就能日夜陪伴在侯爷身边,这对于您来说,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呀!”
她刚说完,就被范妈妈敲了个爆栗。
“笨丫头!若少夫人将那位抬到了明面上来,被动的就不是我们少夫人,反而是宋家,是那位了!”
毕竟未婚先有子,这事儿可不光鲜!
特别是在大家族里头,谁家正经主子会在正头大娘子过门前与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姑娘有孩子啊?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这一家子的脸面都不要了么!
听着范妈妈这么一说,喜鹊才稍稍明白过来。
随即她又问顾颜,“那少夫人,我们要怎么揭穿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