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法庭,柳如梦便迫不及待地给李婉打电话询问情况。
当得知来找自己的人,是一个叫孟凡承的初中老师时,柳如梦的思绪被猛地拉回到了十多年前。
当时,柳如梦就读的定陶县第五中学,是周边几个相邻县里赫赫有名的学校。
她舅舅也在这所学校工作。
正是在舅舅的帮助下,柳如梦与同村的几个小伙伴,才得以有机会在这所远近闻名的乡镇中学学习。
学校针对外地学生实行住宿制,周边几个村的学生放学后可以回家,而柳如梦等外地借读生只能住校。
每周六中午放学后,柳如梦和小伙伴们便踏上回家的路,他们要骑行四十多里路。
那时没有公路,只有崎岖不平、泥泞不堪的乡间小道。
每次回到家,都已夜幕降临,晚上六七点后了。
次日中午,在家吃完午饭,他们又要骑自行车赶回四十里外的学校。
由于在学校吃饭需要用粮票,而粮票得用家里的粮食换。
所以每隔几周,他们还得用自行车驮着几十斤小麦去上学。
初中三年,正值青春发育期的柳如梦,为了省钱,舍不得买热水喝,也经常不打菜,馒头就咸菜或者直接干吃馒头就对付了。
以至于每周末回到家,就如饿狼般胡吃海塞,经常半夜撑的睡不着,或者胃里吐酸水。
营养没跟上,再加上学习劳累,初中三年几乎没长个子的柳如梦,在同学中显得瘦弱矮小,面黄肌瘦,还常常生病。
刚上初一的柳如梦,之前从未接触过英语,相比那些暑假上过英语补习班的同学,她处于下风。
原本在小学一直是班里第一的她,到了初中却成了班里的中等生。
然而,到了初二,柳如梦在一次考试中出人意料地从班里的中等生一跃成为全班第二名。
这个成绩在考试之前,并没有任何征兆。
不要说老师和同学们难以置信,就连柳如梦本人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考出这个成绩,还以为是老师判错了试卷。
此后,她的成绩仿佛一路开挂,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柳如梦也因此从名不见经传变得声名鹊起。
正是因为成绩优异,成了老师和同学们眼中的名人,柳如梦才没有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她曾亲眼目睹几个小混混在宿舍向同学要钱,不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和威胁。
当时的柳如梦看到后虽然很气愤,也很想去管。
但内心的怯懦让她褪去了,这也成为她心里的痛和心结。
到初三时,她的成绩已经是全年级近千名学生中的第一名。
孟凡承是她初三一班班主任,是几何老师,也是当地有名的武术家。
他曾在课堂上向学生们展示徒手劈砖的本领,还在室外徒手举起过摩托车。
他特别看好柳如梦,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各种场合,逢人就夸柳如梦聪明,以后一定能成大事。
一次课上,他说:“看咱班学习最好的柳如梦、张春放,光听他们的名字,以后就能有出息。
现在国家不是实行承包制吗?以他们的智商和能力,承包国务圆都没问题。”
十多年过去,初中毕业后,柳如梦就再没见过孟老师。
她对多数老师都印象模糊,老师的话更是淡忘。
但跟孟凡承相关的片段却历历在目,孟凡承的教诲仍言犹在耳。
柳如梦走到会议室门口,心跳骤然加速,她紧张地站住了。
面对这个十多年未见的熟悉的陌生人,她不知所措。
“如梦,你来啦。”李婉看到门口犹豫不决的柳如梦。
孟凡承闻声转头看向门口:“如梦吗?都长这么高、这么漂亮了,跟大明星似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兴奋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兴奋与喜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孟老师您好,好久不见。”
柳如梦大步走进会议室,凝视着眼前这个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人。
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身体健壮的中年男人联系在一起。
“你看你这衣服,又肥又大的,是不是工作太忙,吃得少啊?
太瘦了,要多吃点。你看这小姑娘的衣服多合身。”
孟凡承满眼关切地看着柳如梦,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
“孟老师,如梦穿的叫法袍,是开庭时穿的。”李婉笑着向孟凡承解释。
“哦,对,袍子,我想起来了,在电视上见过,瞧我这记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孟凡承露出尴尬的笑容。
李婉见柳如梦来了,便不想打扰他们师生聊天,起身要走:
“如梦,孟老师,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谢谢你帮我接待孟老师。”
“谢谢你啊,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心地又善良,小姑娘穿西装真好看。”孟老师笑着向李婉道谢。
“孟老师,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去我办公室聊吧。”
送李婉离开后,柳如梦对孟凡承说。
“好,听你的,走,你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真有出息。”
孟凡承说着,跟在柳如梦身后朝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