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坚持住的孩子,他那沉重无比的眼皮缓缓地张开了,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般。
一双浑浊油腻、毫无生气的眼睛也从那眼皮底下显露了出来。
“雅各布?”李援问道。
原本应该用纯真的声音回答问题的孩子,此刻他那稚嫩的喉咙里,却只传出了让人感到极度不适的咳痰声。
这意味着,这个孩子已经死去,而在这里诞生的,唯有那个吞噬掉他生命的可怕怪物存在过的痕迹。
于是,李援把手枪对准了孩子的头。
“好好休息吧。”
一声短枪击中了营帐里的黑暗。
寂静很快就复临了,那里再也听不到像以前一样的呼吸声了。
李援把孩子的尸体放在被子上,然后站了起来。
从外面传来动静,李援走到营房外面,看见几个军人向这边跑过来。
“您……”走在前面的是内森。
他简短地说明了情况,改变主意的内森召集了把孩子托付给该设施的父母,来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孩子们呢?”
面对内森的问话,李援什么也没说。
父母们争先恐后地走进军营。
“天哪,安娜!”
“戴维!你在哪儿,戴维!”他们在营帐里不停地寻找看不见的孩子。
另外一些人发现自己子女的尸体后痛哭流涕,其中还有雅各布的母亲。
看到躺在营帐角落里的孩子,她试图马上抱住那具尸体,但被李援挡在了前面。
“不要碰他比较好。”
女人用慌张的眼神看着李援,内森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
“那孩子感染了僵尸。”
内森眼睛扫视了孩子的尸体,很快就发现了左腿上变绿的特有牙印。但与此同时,内森还发现了其他伤病。
孩子头上的小洞。
“您……你开枪了吗?”女人用颤巍巍的声音问道。
内森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试图插进两人中间。
“夫人,你冷静点。”
“是不是你开枪的!”女子拔出手枪。
内森惊呼道:“夫人!”
这场骚乱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李援不顾这种视线和女人的枪,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是的,是因为你们来的太晚了。”
突然间,一支黑洞洞的手枪枪口抵住了李援的胸口,冰冷而坚硬。紧接着,扳机被扣动,直直地朝着李援的心脏飞射而来!
此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内森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开枪的女人也清醒过来,手枪掉下来。
但是,被黑色头盔遮住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女人。
“现在舒畅了吗?”他好端端地接着说。
看到这个样子,开枪的女人吓得晕倒了。
“您……怎么……”
“幸存的孩子们去了西侧区域,在那里找吧。”
听到这句话,父母们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军营。
剩下的只有抱着死去的孩子哭泣的几名父母和内森。
李援也离开了军营。
“等一下。”内森跟在李援后面。
在寂静的操场上,李援回头看了看。
“什么情况?”
“活下来的孩子有几个?”
“三十多个人了。”
听到这句话,内森既高兴又难过。
包括被分配到这里的新兵在内,连一半都没能存活下来。但是如果没有李援,他们也会全部死亡。
内森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你的孩子……平安无事吗?”
“是的。”
“那真是万幸。”内森勉强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李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内森静静地看着李援的背影,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直到李援消失为止,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不知不觉间,东边的天空升起了淡淡的太阳。
李援回到车上时,赛迪的眼角还湿润着。
今天在韦恩港度过的夜晚,对他们来说是非常艰难的时间。
李援将视线转移到了赛迪身上。
“赛迪 ,现在我们要离开维恩港了。”
赛迪露出悲伤的神色,却坚决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马上出发吧。”赛迪的决心似乎很坚定。
李援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直到那时 ,维恩港的墙壁内还响着枪声。
这意味着那里面的激烈战斗还在继续。
“现在那里……会怎么样?”阿芙拉问道,赛迪似乎也在暗暗为留在那里的朋友担心。
李援平静地回答。
“太阳已经开起来了,这乱子,也不久就能收拾了,62师不会因此次事件而垮台。”
随着清扫作战失败,62师遭受了巨大损失。但无论如何,损失都仅限于北方地区。组织本身绝对没有达到瓦解的程度。
如果没有其他变数,62师团今后也会牢牢地留在那里。
“所以没必要太担心吧。”李援一边安慰他们,一边踩着油门。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宛如一只沉稳的巨兽,承载着李援一行人,缓缓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
“但是……有地方可去吗?”阿芙拉担心地问。就在昨天,他们还想一直留在这个韦恩港。
李援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然。”
他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计划的男人。
“先去印第安纳波利斯吧。”
印第安纳波利斯是印第安纳州的首府,距离维恩港西南约200公里。
“那是什么地方?有比这里更大的黑帮吗?”
但是阿芙拉的想法是错误的。
印第安纳波利斯实际上没有任何黑帮存在。
“城市周围有几个营地,除此之外,没有特别值得关注的群体。”
“营地?”
“是的,因为印第安纳波利斯……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城市。”
印第安纳波利斯是僵尸出现后没有立即遵守中央政府下达的避难指令的城市之一。当时中央政府指示市民放弃了一切,向西躲避。
但印第安纳波利斯选择完全封锁城市 ,集聚人力物力支撑。
“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僵尸病毒不是通过封锁就能阻止的。”李援苦涩地说。
当时对这种新传染病毫无相关知识,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