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吗?”
李援回到酒店的顶楼时,站在走廊上的阿芙拉欢迎了他。
李援察觉到她的神色有些黯淡,于是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芙拉说她告诉了赛迪丽贝卡和黛安娜的死讯,但是赛迪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虽然神色悲伤,但是没有流泪。”
“嗯……”
因为是孩子,所以不能理解死亡吗?李援心里摇头说也许不是那样。
她在过去的3年里目睹了无数次的死亡,听说在来匹兹堡之前就已经失去父亲了。
而且赛迪是个聪明的孩子。
在李援沉思的时候,阿芙拉焦急地开口了。
“怎么办?”
“我们无能为力。”
“……”
“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以安慰失去父母的孩子的方法吗?”
阿芙拉闭紧了嘴。
正如李援所言,这不是别人能做的事情,只能孩子自己接受,自己克服。
阿芙拉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李援不为所动,接着说:“只能希望丽贝卡留下的话能成为赛迪的力量。”
“啊……遗书!你拿来了吗?”
李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信封。
“我现在拿给她,应该没问题吧?”
嗯,也许……会没事的。”
李援打开了赛迪住的客房的门。
赛迪正静静地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眼神呆滞,情绪低落。
那双眼睛里含着泪水。
李援感到放心了,赛迪只是拼命在人前掩饰自己的悲伤。
李援走到赛迪面前,拿出了丽贝卡的遗书。
“这个……是什么?”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遗书。”
“遗书……”
赛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慢慢地接过信封。
她不停地抚摸着信封外皮,过了很久才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遗书共有三张,那里写的内容与阿芙拉的预想有些不同。
不能做的事。
怎么弄到粮食。
要面对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自己死后,赛迪应该如何生活等。
这是丽贝卡三年来积累到的生存法则。
留给心爱的女儿的真正遗言还不到三行,安慰了独自留下的赛迪,鼓励他以后也不要失去希望。
阿芙拉心情惨淡转过头去。
丽贝卡为什么留下这样的遗书,李援与阿芙拉都能理解。
丽贝卡果然是位智慧的母亲。
她给赛迪留下了许多课题,让她也不要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是为了生存忙碌起来。
如果眼前有事要做,悲伤和绝望就会推后,总有一天再大的感情也会慢慢淡化。
赛迪读完遗书后,半天没有说话。
眼角湿润得好像马上要流泪一样。嘴唇像颤抖着,但她没有哭出来,忍住了涌来的感情。
对于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份自制力令人难以置信。
阿芙拉目光复杂地看着赛迪。
“如果想哭,可以哭出来。”李援说道。“这里很安全,这里的人也很安全……现在没有必要忍耐。”
李援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触碰了赛迪的肩。
在那一瞬间,赛迪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
“呜呜……”
赛迪的呜咽声不久变成了痛哭声。
阿芙拉拥抱了赛迪,在阿芙拉的怀抱里,赛迪哭了很久。
不久之后,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晴朗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洒了出来,抓住了赛迪的衣角。
孩子的哭声已经平息了。
这一段时间内,谁都无法轻易开口,李援率先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沉默。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他低沉的声音静静地敲打着空气。
到那时为止一直被阿芙拉抱住的赛迪跳了下来,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抬头看看我。”李援补充道。
赛迪将目光投向了他。
李援仔细地观察了赛迪的状态,绿色的眼睛依然像怀抱湖水一样湿润,但故作开朗地在嘴角挤出来一抹微笑。
母亲和亲密的姐姐的死怎么也不能用一次痛哭就摆脱。
李援接着说:“好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事情。应该可以吧?”
“……是的。”
他丽贝卡的委托他的内容告诉了赛迪。听到母亲留下的另一个安排后,赛迪的眼角有些泪水渗了出来。
“当然,我打算执行这个委托。只是,也需要你本人同意。”
李援重视委托,但如果她拒绝,李援也不想勉强她。
“还有条件。”也就是说,在赛迪找到其他幸存者群体之前,她应该听从李援的指示。
“好的,我会的。”赛迪毫不犹豫地回答。
李援继续解释,“那说明一下今天的日程吧,我们现在要离开这座城市,匹兹堡。”
李援向赛迪说明了他们的的日程安排,他还亲自打开地图,详细说明了为什么要沿着这样的路线前进。
虽然赛迪没能完全理解,但她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话上。
“回收完酒店里剩下的物资后马上出发,大概需要10分钟左右,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李援来到了外面,阿芙拉紧随其后。
站在走廊上,她看着李援:“为什么解释得那么详细?我看她好像听不懂。”
“即使不理解,行现在也要开始学习。”
他拿出了合作社带来的酒瓶。“不说这些了,这个给你。”
“这是……是血吗?”阿芙拉闻到酒瓶中散发的血香后喜出望外。
李援点了点头。
“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血?”
“是安德斯临死前留下的,可能早就预料到我会来。”
阿芙拉表情复杂地看着李援。她和安德斯没什么缘分,但她只知道安德斯是李援的朋友。
“你呢?你不需要吗?”
“我已经用了足够的量。”
“好吧……”
酒瓶本身容量不大,但瓶中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血液。
李援用的不多。
阿芙拉打开了酒瓶的盖子。
别人不清楚,但是李援不是会说谎推辞的性格。
可能真的是用掉了自己需要的量,把剩下的分量给了自己,阿芙拉毫不犹豫地喝了酒瓶里的血。
混合了朗姆酒香气的微妙味道。
“用这些还能撑过一天。”
“那就尽快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