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服(1 / 1)

潜章 舒与阳 2586 字 4天前

我看到位于球场上三分线外的小“菌子”和小“轮胎”正在数落另一个低头不语的小男孩。

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因为他俩正在数落的人,是从小就打球很烂的我。

“你到底会不会打球啊?”十分看重比赛结果的“菌子”责备道。

“大炮,刚才你就应该把球传给我的,那样就不会被对面抢走了。”“轮胎”在一旁懊悔道。

面对他俩的数落,那个小时候的我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似在自责。

只有我最清楚,他其实是觉得委屈,因为那场比赛我至今历历在目,当时很多次我运球途中都被对手包夹,找不到机会传球,也没有合适的投球空间。

“菌子”有很强的英雄主义,球在他手上,要么是他狂炫球技,运球连过数人,最后潇洒进球,享受全场的喝彩。要么就是他炫技失败,球被对手夺去,他则灰着脸继续回防。

“轮胎”始终站在篮板下,等待投球机会,因为他个子高,是有名的抢板王,他站在篮板下,基本没有人能抢得过他。

也正是这样,当时的我根本来不及传球,反倒途中被对手抢了去。

画面一转,我又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教室里,当“菌子”在课间无意中从婉清口中得知我和梦婵有婚约时,当即踩到课桌上大声叫嚷着:“我有件事情要宣布,宋大炮要娶媳妇喽,娶的还是刘梦婵!”

现在的我看来,“菌子”确实是因为喜欢梦婵,所以嫉妒我,但他其实不知道我和梦婵的那场婚约只是父母的玩笑话。

只是他这一件无心的举动,间接地伤害了其他人,这也正是梦婵遭到孤立的开始,而我则因为长期的怂包样而“幸免于难”,只是一直被当作笑料而取笑着。

画面再度翻转,我们三剑客在村里的“大树”下用弹弓打鸟,“轮胎”弹弓被父母没没收了,于是就用我的,结果不小心打中了人家窗户的玻璃,主人家立马出门来问罪。

“菌子”脚底抹油跑远了,我和“轮胎”被抓了正着。

在他们的逼问下,戴着眼镜的“轮胎”一脸无辜,说是我打的弹弓,他只是陪着来玩的。

我承认了那把弹弓是我的,但我还没说完,那个大人就立马怪罪我起来,说自己家玻璃有多贵,家里老人头上起了个大包,血流不止……最后把我带到我家去索要赔偿,我的父母不想事情闹大,于是赔偿了对方一千块,在当时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后我虽然对“轮胎”有所怨言,但并未表露,心知犯了错的“轮胎”也满怀愧疚地和我道歉,“菌子”在一旁缓和我们的关系。

每个人都会犯错,尽管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有过一些不愉快,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只是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或多或少地会深藏于人们的意识深处,稍有契机就会再度浮现。

画面翻转的次数已经无法计算了,我再度重温了很多不曾记在心里的事情。

婉清对我爱搭不理却又总喜欢使唤我、梦婵刻意在她那些富人亲戚面前避讳我、我父母当着我的面无休止地争吵……

种种辛酸,铸就了我强大的内心。

在所有记忆都在梦中演绎一遍之后,画面戛然而止,环境最终定格在了我家屋后的石林里,那是我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

石林不大,却能为身处其中的我遮风挡雨,通体青黑色的石灰岩体有许多凹陷,其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土,每一抔土中长着大小不一的树。

大多是嫩绿的树苗,有几株已经开枝散叶,茎干虽细小,其粗壮的根部顺着石林的缝隙深入地下,使得其能够茁壮成长着。

在看到儿时的我独自挖开岩下的泥土,取出土中的玩具飞机,在石林那些狭窄的小道中念念有词,模仿飞机穿越大峡谷的画面时,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原来小时候的我这么可爱,很多时候都孤独一人,内心却很是丰盈。

在听到我的笑声之后,他缓缓地走向我,不解地看着我。

突然画面一转,我的视角瞬间切换,我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捏着的玩具飞机,对面是一个正常成年人高度的大孩子。

那个大孩子就是十八岁的我,此刻正对我邪笑着。

“原来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啊!”「无殇」在我的那副身体里说着。

“关你什么事!”我一副没好气地说。

我没理会「无殇」的嘲笑,转身来到那处岩下,取出那些藏在石缝和石洞中的“宝贝”,将它们都统统埋在了土里。我用脚踩了踩松软的土壤,以夯实土层。

「无殇」走到我旁边,倚靠在石头上,“这算是亲手埋葬童年,挥手告别曾经吗?”

“和你没关系。”

“为什么和我没关系?我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

“你已经掌控了我的身体,接下来想做什么,那都是你的事情,请你离开。”

“你不怕我了?”

“怕,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害怕得要死,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我更怕你用我的身份坏事做尽,伤害了我身边的人,然后被他们孤立,甚至……忘记。”

闻之的「无殇」从原本的嬉笑轻浮,突然变得凝重,转过身去,沉默不语。

片刻后,「无殇」背对着我说:“小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和我出去,二是你永远待在这里。”

“什么意思?”

“如果你答应和我出去,我就愿意成为你的「灵」,陪你走完你余生的路,看你能走出什么名堂;如果你选择永远待在这里,那我就用你的身体到处杀人,把你的朋友全杀了,然后让你的亲人们为你殚精竭虑,整日活在悲伤之中。”

“我知道你是在恐吓我,但为什么你会突然有这样的转变?”我惊疑地问道。

“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我不知道戴恩国为什么会选择你,但他应该自有他的道理,所以我选择你自然也不会亏到哪去。”

“可是……”我脸上还是犹豫不决,因为我不知道「无殇」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老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给你三秒,三,二……”「无殇」开始不耐烦了。

“我同意!”我没等他说完便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

“拉勾,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无殇」解释道。

“幼稚!”我虽然嘴上不愿,但还是伸出了手。

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在彼此的大拇指按上之后,周围顿时变得虚无,被我奉为秘密基地的石林突然就消失了。

“醒来吧!我已经是你的「灵」了,你小子最好给我长点脸,不枉老夫委身侍奉你这废柴体格。”这声嘱托回荡在身处黑暗之中的我耳边。

他话音刚落,我猛然惊醒,发现四周还是灰蒙蒙的,估计是天还没亮。

我坐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发现床单已经被我流出的汗浸湿了,我全身都被汗液所包裹,胸前的皮肤更是被蒿子的汁液与汗液掺杂而染成了墨绿色。

我去浴室随便冲了个凉水澡,而后回到房间,更换了床单,因为房间里很是闷热,故而顺道走到窗前开窗通风。

开窗的瞬间,一把黑色的断刀笔直地向我喉部袭来,其声势之快,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眼间就已经没入我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