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我和婉清各自发挥特长,做了满满一桌菜,居于餐桌中央的,是她最拿手的红烧肉。
不久后,“菌子”和“轮胎”如约而至,他俩手里各提着一打啤酒,他们身后跟着一位我们几个都熟悉的女孩子。
她长着一张毫无缺点的精致脸蛋,一双凤眼极为迷人,明净的眸子里总是饱含着笑意。
她时常戴着一副灰色窄边框的眼镜,显得文静乖巧,是村子里我们这一代与婉清齐名的美人胚子。
赶巧的是,这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孩,与我都有着同样的关系。
她叫刘梦婵,与我同岁,小我两个月,是我另一个干爹的女儿,她和婉清,还有“菌子”和“轮胎”以及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青梅竹马。
但有一点,那就是多年来她父母由于工作原因而带着她在省内辗转多处,因而与我们有些许隔阂。
我的另一个干爹,名叫刘海林,与我爸和我戴干爹年轻时候是村子里响当当的三剑客……好吧!其实也就是村里老人们口中所说的街溜子。
刘干爹生性张扬,很爱四处闯荡,故而生意做得可谓风生水起,但据说近几年账目上出现亏空,这才返乡来找项目投资经营。
“菌子”和“轮胎”他们俩都喜欢过梦婵,但碍于彼此的关系,他们二人从未表露,都想把机会让给对方。
有个戏剧性的问题,那就是梦婵和我已经有了“婚约”,而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婉清。
那个婚约大抵是不作数的,只是当年我们还在胎腹中时,我爸和刘干爹在酒桌上调侃的玩笑话。
直到我们出生之后,这个玩笑话还是存在了好几年,一直到我们都长大了之后,父辈们因为知道年轻人崇尚自由恋爱,这才没有再提起。
想当年,每当我父母带着年幼的我去刘干爹家作客时,我刘干爹都会来一句“长生,快来给老丈人我敬酒呀!(刘干爹给我取的本家名字,刘长生。)”
这时的我会很听话地端着酒走到刘干爹面前,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多年后的今天,我与梦婵也仅仅只是普通的朋友,这几年她都在外地,所以我们几乎没有来往。
当我看到“菌子”和“轮胎”身后跟着梦婵,我便知道这顿晚饭将不得安宁啊!
梦婵和婉清两个人从小学就开始不和了,哪怕上一秒互道姐妹,下一秒就会突然掐起来。
而且女孩子吵架从来都是不带脏字的,虽绝无动手可能,但其杀伤力一般往往直入五脏六腑。
梦婵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的木制餐盒,盒子里摆放着她自己做的菜。
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她便眯着眼睛笑道:“长生,我回来了!”
在我身后的婉清仿佛看得出她的不怀好意,当即白着眼小声嘀咕道:“喊得这么特殊亲切,像谁不知道你们有婚约似的。”
现场火药味十足,但在我们仨的极力圆场下,儿时的五个小伙伴终于坐到了一桌。
此时的桌上,摆满了我们做的菜。
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仨选择雨露均沾,每一道菜都吃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俩小妞做菜可真的是出神入化,深得她们各自的母亲真传。
如果非要论个高低,我们绝对会难以抉择,所幸这一次她俩并没有比试的意思。
“长生,我刚从晴雨市转来你们学校,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挺好。”我低声回应道。
“呵!”婉清低声冷笑。
梦婵听到了她这声不屑,于是平静地对着婉清说:“听说你失恋了?不好意思,我刚来学校没多久,有个男的就非要和我表白,他还一直强调他单身,我就同意了,不过第二天我就把他甩了,听说他好像是个校草,我觉得也就那样吧!还是比不过我们长生。”
此番言语确实戳到了婉清的痛处,婉清最终不敌梦婵,气愤地夺门而出。
我立即起身,正准备去把她追回来,这时身后坐着的梦婵突然大声说道:“你如果现在走出这道门,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闻之的我犹豫了一阵,权衡利弊之后,转身回到桌前坐着,端起碗继续吃饭。
所幸“菌子”和“轮胎”很懂我,当即谎称家里有事,然后就离开了。
假意让我和梦婵独处,实际上,他们已经奔往婉清离去的方向了。
“你好像并不是很欢迎我来,对吧?”
“哪有?只不过原本今晚是我和轮胎他们几个大男人在一块喝酒,有你们女生在,我们就不太放得开。”
“那为什么戴婉清能来?”梦婵追问道,见我不回答,她又不依不饶道:“你喜欢她?你不知道她是海王吗?”
见我不知如何回答,她接着说道:“如果你能喜欢她,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我究竟哪里比她差了?”
“呃,梦婵,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未意识到梦婵喜欢过我。
在我印象里,梦婵一直以来对任何人都是若即若离的,因为家里管的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很是单纯。
一阵沉默后,她转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就是一屌丝,不值得你喜欢。”
“小时候,我以为你对她是兄妹之情,因为她比我们两个小,她喜欢无理取闹,这些我都忍了,可是我没想到,我才离开几年,你就已经喜欢她了。”
“你让我很失望……”她起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眼看她越过了大门,我愣在原地,没有选择去追。
儿时我们的过家家游戏,我总是扮演父亲,而梦婵都会演妈妈的角色。
那时的梦婵和婉清还很和睦,总以姐妹相称。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两个就像仇人一样,见面分外眼红。
正当我回忆起童年那般美好之际,梦婵回来了,她一脸幽怨,“你真就这么狠心看我跑出去?”
“腿长在你身上,我管不了你。”
“说你是直男,真的是抬举你了。”梦婵坐到我跟前,“你就不想知道这些年我经历了什么吗?”
“我看过你朋友圈分享的那些照片,大城市很多东西都是美好的,你的生活应该很梦幻。”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只看我朋友圈,连消息都懒得回一条的理由是吧?”
我诧异道:“我好像没收到过你的消息。”
梦婵翻开她那台精致的水果手机,将聊天框内一条条发给我的消息陈列在我面前,我看了一眼,果真如此。
话说,她给我的备注居然是“无敌大炮铁憨憨”,我还以为会是“长生”。
许是注意到我瞥见了她给我的备注,她急忙关掉手机屏幕,颇有底气地说道:“看到了吧!我发的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我略加思索,说道:“我经常换手机,可能正好是你发到了我另一个手机上了吧!”
梦婵很是无语,“你憨啊,不知道开启消息漫游吗?换了手机也可以接收到。”
我摸摸下巴,“有这东西?”原谅我是土包子,确实有些跟不上时代。
梦婵突然神伤起来,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当即道歉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回你消息。”
“不是因为你,只是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很是疑惑,梦婵家境优渥,初二的时候就转到省城晴雨市的贵族学校,接受了精英教育,她会有什么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