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分家?!”
苏老爷子被吓得一个踉跄,语气里透出满满的震惊。
苏老夫人也吓得不轻,虽说苏元成的俸禄不算多,但他这人擅于交友,多年来来往送礼的人甚多,家里不少稀罕的玩意儿都是从各处得来的,还有不少被她悄悄拿了去,在市场上换了不少银子,于是她也连忙阻止,道:
“自古以来,孝道为先,如今父母健在,你这不孝的竟敢分家?”
苏元成冷笑一声,满脸露出不屑,到底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身上那股凌厉的气质可不是随意能装出来的。
“苏老夫人,你就不必拿孝说事了吧?我母亲去得早,你进府以后,可有一次拿我当过儿子?从来不管不问,我都可以不在意,毕竟非你亲生,只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过多计较,你倒好,在我一次一次的忍让下,一步步地得寸进尺!如今,还把算盘珠子打到我女儿的头上,怎么不叫你自己的亲孙女嫁过去呢?现在我要分家了,就跟我谈起孝道了,呵,我自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不怕什么世人的谴责,但你呢,你扪心自问一下,可有愧?”
苏老夫人自知理亏,但还是强词道:“不管怎么说,家中长辈尚在,你敢分家,就是在咒我跟你爹早死!你敢踏出这个家门试试!”
苏老爷子也被气得咳嗽起来,嘴里念叨着:“老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还没死呢,大儿子就敢分家”
苏栩若只觉讽刺,这老两口不过是怕苏吕生没法给自己养老罢了。
不过她手中有苏慧的把柄在,不怕治不了这老太婆。
于是她走到苏老夫人身边,在她身边轻声道:
“你要是不想苏慧亲自到谢府自己给自己说亲的事儿明日就传遍整个盛京,大可以继续闹下去。”
刚想继续大闹一场的苏老夫人突然就哑巴了,苏慧那日挨打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一开始问她,她还支支吾吾地,不敢说明原因,只道是看门小厮打了自己,她立马派了人去找那小厮,怎料已经被苏栩若放走!再后来,谢家老夫人上门来索赔,说苏慧弄坏了谢府的御赐之物,需要赔偿五百两黄金!她直接气晕了过去,但以为只是苏慧不小心,却没想到,苏慧去到谢府,竟然是给自己说亲?
听闻那谢家大公子的确是个人才,替苏慧相看的夫家之中,她也曾考虑过此人,但又想到那荣恩公主跟自己的过节,便被抛到脑后,没想到,自己这孙女竟然悄悄咪咪看上了他,还酿成这样的损失!
但是苏老夫人也没完全信了苏栩若的话,毕竟她上了苏栩若不止一次的当,还是留了个心眼,派人去把二房的人都叫来。
苏老爷子不知道苏栩若对苏老夫人说了什么,竟然让她闭口不言,再看看大儿子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以及整个大房此刻上下一心的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很快二房的人赶了过来,起初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一听要分家,也是炸开了锅。
苏老夫人将苏慧和小蒋氏拉到一边,细细盘问:
“慧姐儿,你老实告诉祖母,被打那日你是不是去了谢府?是不是因为看上了谢家大公子?还自己背着长辈亲自去说亲了?”
苏老夫人一番话,把小蒋氏也搞懵了。她一脸错愕地看着苏慧,道:“慧姐儿,你糊涂啊!”
苏慧见事情败露,气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苏栩若这个贱人!是不是她说的!”
“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怎能如此行事?现在好了,得亏谢家那边没有说出去,否则,你往后还怎么嫁人啊?”
小蒋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有些后悔自己将女儿给惯坏了,竟然做得出这种事。
苏老夫人气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大房拿此事要挟要分家,慧姐儿,你自己说吧,这件事怎么办?”
苏慧见一向偏爱自己的祖母,此时也有些愤恨地盯着自己,知道再不低头认错,自己的名声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大哭道:
“祖母,母亲,慧儿错了,慧儿以后再也不敢乱做什么事了,以后都听祖母和母亲的教诲,慧儿的婚事也由祖母来做主,呜呜呜祖母千万不要让大房的计谋得逞啊。”
苏老夫人也无法,现在就像被架在炉子上的待宰的鸡,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知道这个家怕是这要分了,既然要分,那也不能让大房把便宜给占了去!
苏元成像是早就料到这些,好在也提前和苏栩若通了气儿,便继续道:
“当然了,你们二老也可以放心,此次分家,我大房除了带走自己的东西,公共的物品,财产,一分都不会多要,并且会搬出苏府。这么多年,我也上交了这么多俸禄,也算是抵消了这些年的生养之恩。”
苏老夫人听罢,还觉得不够,还想再捞点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被苏栩若一个眼神立马止住。
苏慧在一旁,看在眼里,指甲深深地掐进皮肉,毁容之恨,苏栩若,孙晴,这笔账,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清算。
苏栩若只当看个笑话,想要报复自己,也得看一看,脑子够不够好使。
随着苏老夫人转变风向,同意分家,苏老爷子也便不再坚持,最后只有些疲惫地道:“以后得空了,还是常回家来看看。”
苏元成见事情已经成功,也稍微和气了些,道:“那是自然,您毕竟是我爹。”
苏老爷子又问:“寻到新住处了吗?”
他还想说,盛京中好宅子虽多,但价钱合适的难找,不急的话可以在家再多住些日子,慢慢找便是,就听见小方氏上前道:
“我爹娘多年来镇守在北疆,将军府常年都是空着,因此我们打算先搬回将军府住着。”
苏老爷子摸着胡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倒是忘了,还有此事,那便好。”
苏栩若看不得这苏老爷子分了家以后才假惺惺的模样,道:
“今儿天还早,将军府那边每年都有人打理,也不怕灰多,一会儿我们就准备带着下人搬过去了。东西不多,一两天就能全部搬走,只不过我这一池子的莲花,我耗费了不少精力养着,还得找人替我移栽过去。”
苏老爷子看着这个刚回不久的孙女,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也因着触景生情,鬼使神差地也应道:
“说得是,这点小事,也不必请别人来做,我让我院子里的下人帮忙移栽过去就好。”
苏檀溪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暗暗佩服,苏栩若只略施小计,就替自己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她心里暗暗地想着,以后自己挣的钱,要分成三份!多的两份给爹娘和妹妹!
就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大房的人签完协议,一式二份,小心收好以后,开始收拾行李,往将军府搬去,悠哉悠哉,春风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