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个飞吻(1 / 1)

雕花镂空的窗纹边,是一张娇野如红色玫瑰的脸,只着一件素衣,也遮盖不住那明媚张扬的气质。

晏崇光很少见到这样的女子,不由得便想多看两眼,可又怕唐突了佳人,刚想痛斥自己不顾礼法,岂料下一秒,那位佳人抬起手,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吻,朱唇触碰后,指尖留下了细碎的口脂印记,随后将那只手摊开,挥向自己。

“呼呼。”晏崇光只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本来第一次骑马就紧张不已,这下更是被吓得差点“咯噔”一下摔下马。

这这位姑娘刚刚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好像是想把她的吻递、递给自己?

惊吓之余,他慌慌张张地用手扶了一下那绯红的状元帽,假装淡定。

“噗嗤。”苏栩若大笑出声,不过是个飞吻,竟然将这小状元郎吓成这样。

好歹身体里也是个三十多岁的灵魂,调戏这二十来岁的小男孩,哎,罪过!罪过!

谢疏桐也没想到苏栩若会有如此动作,但也并未觉得苏栩若举止轻浮,因为她的眼神里始终保持一贯的清澈透亮,坦坦荡荡。倒是下面人群中有些女子,看似腼腆知羞,实则心思不纯,面上显露无疑。

“瞧二表妹给那状元郎吓得,差点人仰马翻。”

谢疏桐调侃道,她是越来越觉得这位表妹有趣生动,虽然云岚也是这一类的,但是和苏栩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有趣,云岚更调皮些,像是长不大的孩子,让人想要宠着疼爱着。而苏栩若则是睿智机敏,明明是个沉稳的性子,却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带来惊喜,就像祖母说得,有时候真觉得这位表妹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凡脱俗。

苏栩若漫不经心地道:“我也没想到,这小状元郎是个憨憨啊?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这皇上是怎么钦点他为状元的?啧啧,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谢疏桐也有些赞同:“人不可貌相,不过确实如二表妹所言,看着傻傻的。”

底下的锣鼓声已逐渐远去,几个少女仍在有说有笑。

每当这种时候,谢疏桐才会真的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不需要用书上的那一堆条条框框约束着自己,想说什么话也都可以不用顾及,什么谨言慎行,大家闺秀,都不如苏栩若所说的,真实地做自己来得开心。

聊着聊着,谢疏桐又问道最近医馆的情况如何,苏栩若自豪地说着自己前几日捡到了一个宝。

简而言之就是她又救了一个落魄的姑娘,结果却意外发现那位姑娘竟然是医药世家的小姐,但是她的爹娘早逝,她们那一脉只剩下她一个孤女,最后被其他旁支的亲戚赶出了家门,她本来想到盛京投奔一位远房的表亲,结果那表亲听闻了她的遭遇,不仅抢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财物,又将她赶了出来,她生得几分貌美,在西街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被地痞流氓盯上,恰被苏栩若搭救。

不过这也算这姑娘运气好,苏栩若一向善于未雨绸缪,前一天刚花了重金聘请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当护院,第二天就派上用场了,直接把那几个贼人揍得屁滚尿流。

“真是个身世凄惨的姑娘。”谢云岚叹道。

“不过也算得到因祸得福,遇上了栩若妹妹。”谢疏桐道。

“说得也是,而且正好也是懂得医术的,到医馆帮忙正好!”

苏栩若道:“有她在,平日里医馆我可以不用成天守着,没人的时候,还能让她教教剩下的药童小二们一些简单的医术常识,真是不错。”

苏檀溪这时突然道:“妹妹上次给我的那些图纸我快要全部做完了,我都不敢相信,做出来的样式比图纸上还要好看!我敢说,这些样式一经问世,绝对可以压过凝香坊!”

谢疏桐和谢云岚这才知,苏檀溪也要开一家首饰铺子,纷纷表示支持。

谢云岚夸赞道:“檀溪姐姐,你也好生厉害!”

谢疏桐也道:“从小便知檀溪在手工一事上,格外有天赋,没想到现在也要开一家自己的首饰铺子了。”

苏檀溪微笑道:“多亏了栩若妹妹,不然我都没想过要自己开一家店。”

谢疏桐略有所思,“从前祖母也总是说,商人地位低下,只有那些需要为生计发愁的,才会迫不得已从商。”

谢云岚道:“可是祖母自己名下都不知道有多少铺子呢。”

谢疏桐道:“所以我才觉得,这种说法也是不可取的。”

苏栩若一脸鄙夷:“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地位低下的,当然,无良奸商除外,那确实不是东西!女子自己有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依附于任何人,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经济独立,自给自足,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可以潇洒快意。当然了,如果运气好,遇到了愿意把所有财产交到你手上的那种男人,也是可以考虑一下嫁不嫁的!”

谢云岚思索着:“可万一这男子的后院已经有妾室成群了呢?”

苏栩若拍了拍脑子,一时激动演讲,倒是忘了,这是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随即补充道:

“说错了,重说一遍,遇到了愿意把所有财产上交到你手里,并且一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女人的那种男人,可以考虑嫁给他!”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

“那还是不嫁了吧,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还不如一辈子赖着二表姐靠谱。”

“我还是自己好好准备开店赚钱吧。”

“我也觉得,还是算了吧?”

苏栩若哈哈大笑,心想着的确也是,想改变她们几人的想法不难,但改变对于所有男子有利的但不成文的条例,难,太难!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厢房内。

沈均行悠悠地喝着茶,无甚表情。

陆展亭持剑站在其身后一侧,一言不发。

俩人皆是内力极好,对于隔壁的对话,自然也是全部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陆展亭好像没太大的感觉,只是自那场宫宴后,自家王爷便经常让下面的人去打探那谢家大小姐的消息。不过今日一见,他却感觉这位谢大小姐,貌似与传闻中的那些说法并不相符?

今日,自家王爷也专门在这隔壁房里,偷听人家讲话,他身为王爷的贴身护卫,都为此行为深深不耻。

沈均行仍像个无事人一样,半靠在软垫上,手握茶杯,轻轻摇晃着里头的茶水,眼神忽明忽暗,叫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