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天光明媚,与七里街相隔两条巷子的青瓦街,是盛京城西最大的一条街。
城东住着京里的达官贵人,城南住着富裕的商贾之家,城西与城北则容纳着普通百姓以及许多外乡人,许多外乡人为了来京中谋生存,都会选择暂时住在租金便宜的西北两街,因此,这一带鱼龙混杂,百姓甚多。
青瓦街是一条甬长的直道,大约有二里路那么长。这边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整个青瓦街的摊贩都已早早地在自己的摊位上支好了摊位,各种各样的朝食,有馄饨摊,包子铺,肉饼摊,面馆等等。
再往前走些,便能瞧见许多卖菜的妇人,提着篮子叫卖刚从自家地里摘下的新鲜蔬菜,以及许多肉铺,一身腱子肉的高大屠夫,手持宽大锋利的菜刀,切下一块块斤两刚好合适的猪肉,若有客人不信,便再用称一试,果真一两不差,叫人叹为观止。
再到最后面,才是一些布庄,小饭馆,偶尔有几家成衣铺子,胭脂水粉铺,以及唯一的一家药铺,济世堂。
济世堂是百年药堂,乃是前御医之首张济和离开太医院后所创,由他亲传弟子一代代开展下来的。最大的一家济世堂开在东街,并且遍布了盛京边上的州县的城中心地带,里头坐诊开方的大夫都是习得张济和老先生的真传,用药如神,是以十分得民心。
虽如此,但去一次济世堂看病开药,也需要耗费不少银子,有钱人为了治好病,不在意那一点银子,但穷人呢?
于是后来,济世堂又在青瓦街开了一家分号,下调了价格,虽说对于老百姓而言仍旧不算低廉,但攒上一段时间,也是负担得起的,毕竟,钱还能再挣,身体垮了,可就没了。因而济世堂在西街开了十多年后,口碑也仍旧屹立不倒。
今日的西街倒是又分外热闹,只因又开了一家新的医馆,名为如意堂。
这间铺子原先是个胭脂铺,但是胭脂水粉的生意在西街并不好做,老板亏了些钱,想去别处发展,便急着把铺子出售,刚好便被苏栩若看中,很快谈好了价钱,重新翻修布置后,又开业了。
开业的这日,苏栩若起得很早,还通知了谢家两姐妹。
天还未完全亮,谢云岚便拉着谢疏桐飞一般地往马车上跑,并吩咐车夫快点去苏府。
不为别的,若表姐说要给她煮番茄鸡蛋面!
然后还说给大姐姐做麻辣小面。
一想到番茄炒蛋,她又要流口水了,最近苏栩若忙着店里的装修,招人,都没时间下厨,她已经馋了许久了。
很快到了苏家,又是一阵风风火火。
“若表姐,我来了!怎么样,我来得及不及时!”
“谢二小姐,你来得刚刚好呢,我家小姐已经煮好了几位的面,现在去更衣了。”
说话的是苏栩若新收的丫鬟喜梅,苏栩若在西街那边的时候,见到这喜梅的父亲正拖着她去往一家花楼,要将女儿卖了换钱,好再去赌博。
苏栩若见喜梅实在可怜,便用二十两银子将她救下,喜梅无处可去,又一定要报答,便收了做贴身丫鬟。
“两位小姐这边请吧,大小姐也在那边等着二位了。”
喜梅带着二人一路走过小拱桥,穿过曲折的栈道,才看到湖边又翻修重整了,还添置了一张大圆桌,七八张凳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表姐,表妹,你们来了。”
苏檀溪坐在湖边,清晨的凉风轻扫,她笑得分外清甜。
谢云岚看见自己那碗汤汁浓郁的番茄鸡蛋面,已经迫不及待想动筷了,但苏栩若还未到,还是想等着人全到了再大快朵颐。
谢疏桐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碗面,也是红彤彤的 ,但不同于那碗番茄鸡蛋面的颜色偏嫩浅的红,而是一种密而不透的深红,表面漂浮着一些红色的小块小块的东西,倒有点像是碾碎的辣椒皮。
果然,表妹对于食物的烹饪之法,确实是有独到的见解,以及千奇百怪的做法。
“你们都来啦,快吃呀,面放久了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苏栩若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青衣,将头发绾成高高的马尾,好在明显的女相,瞧着就是个俊俏的小姐,干净清爽。
苏檀溪同苏栩若一样都是海鲜面,从前苏檀溪倒是不爱吃海鲜,因为无论如何处理总是有一股子腥味儿,但苏栩若煮的海鲜面,不仅一点都不腥,反而异常鲜美!
好在她盛的每一碗分量都不多,谢疏桐和谢云岚也被那海鲜的鲜香吸引,吃完碗里的后,苏栩若又去多煮了一碗,两人分着吃了,随后几人挺着有些圆鼓鼓的肚子,一路往西街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