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是盛京内最大的茶楼,里面招待客人的都是各种珍贵的名茶,价值不菲,是达官贵人们常聚之所。
苏慧从罗家离去后,拉着孙晴来到了二楼的包厢,这间包厢乃是她常年花了银子所订,店里的小二也都很给她面子,这也是她自以为骄傲的地方之一。
“这是昨儿个才新送来的一批西湖龙井,口感独特,回甘悠长,一直给苏小姐备着的。”
苏慧嘴角扬起一个满意地笑,慵懒地道:“嗯,告诉你们掌柜的,有心了。”
说完又给她的婢女采音使了个眼神儿,采音识趣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小二,“这是我家小姐赏你的。”
小二弯着腰,双手捧着接过,“多谢苏小姐,您真是大方!”
采音也跟着觉得自己的身价那叫一个水涨船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行了,你下去吧。”
孙晴看在眼里,却在心里嗤笑这一对主仆。若不是看这苏慧人傻钱多,对她也出手大方,她断不会同一个商人之女来往。
虽说这苏家从前是皇商,但这几年早就被取代了,这苏慧却还总以此为荣,实在愚蠢至极。
不过她面上还是一副无害的样子,道:
“苏妹妹还真是出手阔绰,有嫡女的风范呢。”
她知晓苏慧一向爱听这些恭维的话,又继续补充,“苏妹妹是家中独女,又得宠爱,家财万贯,出嫁那日,怕是都数不清有多少抬嫁妆。”
苏慧果然又有些飘飘然,她自小就没把银子当回事,挥霍起来,简直无度,听到这话,先是如开屏的孔雀一般骄傲,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扭头透过窗户往包厢外看去。
孙晴好奇地问:“苏妹妹,这是在看什么呢?”
苏慧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用目光搜寻着什么人,不一会儿,终于见到在一楼大堂内,走进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墨发简单地束起,衣袂飘飘,目光如炬,气质凌厉。
这时才听到苏慧按耐不住的声音:“来了来了,终于又见到他了。”
“谁啊?”孙晴也顺着苏慧的目光望去。
“晴姐姐,你瞧见那白衣男子了么?”
“似乎,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什么?在哪儿见过的?”苏慧一下有些急了。
孙晴心中不屑,但面上道:“妹妹别急啊,容我想想。”
“快快,晴姐姐好好想想,若是想到了,知道是谁家的公子了,我必重谢姐姐!”
孙晴听闻有重谢,果然一副更加卖力思索的模样,直到苏慧一连喝了四五杯茶后,才道:
“苏妹妹,我记起来了,这位白衣公子乃是皇城司校尉,谢淮序,说起来,也算是你的表哥。”说完,心中又鄙夷起来。
真是山猪品不了细糠,好好的西湖龙井,被当成水一样喝。
“什么?晴姐姐所言可是真的?”
苏慧呆愣住,完全没想到自己最近日日思春的对象,竟然是谢淮序?
幼时她也曾经到谢家玩耍过,听闻过此人,只是那谢淮序每次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练武,她只在饭桌上远远见过一次,小时候的谢淮序看起来呆板无趣,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皇城司也是隶属禁军的,我爹是副统领,谢淮序和我爹偶尔会有公务上的交集,我也是上个月去给我爹送饭,偶然见过一面。”
那日她也只是在门口远远地瞥见,回去以后还追问了许久那男子是谁。她更不会告诉苏慧,自己也提过让爹爹去谢家提亲之事,爹爹当时说最近公务繁忙,皇城司也在彻查一宗大案,待事情了却后,再提此事。
“原来如此,晴姐姐,我也的确多年未见谢表哥了,一时有些忘了。过几日我再邀你出来,咱们到凝香坊去,你挑些喜欢的首饰,我一并送你。”
“那我便却之不恭,回去等苏妹妹的好消息了。”
嘴上这样说着,孙晴心里却想着,就凭你和谢家那关系,这婚事能成才怪!
眼下先让你这冤大头给我买几件漂亮的首饰,我好好打扮一番,谢公子见了定会移不开眼,再让爹娘去谢家拜访,待亲事定了,再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夕阳西下,谢淮序一门心思扑在查案上,听雨阁除了是达官贵人消遣之地,更是收集一些官场小道消息的绝佳场所。
他佯装茶客,实则查探了不少官场内幕,并不知自己已被某些人盯上,见今日也获取得差不多了,带着几个手下起身离开。
苏慧见谢淮序走了,也无心继续停留。
两个少女各怀心思,但并不妨碍亲昵如姊妹,一番道别后,各自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