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谢云岚如同教书先生一般,时而指点一下苏檀溪,时而又偏头看看武安侯嫡女岳汐雯,也就是上次茶会上那粉衣少女手中的牌。她的小嘴不停地开合,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接着又对苏栩若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副欣慰满意的笑容。
“你刚刚说什么?”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
谢云岚依旧专心教几人打叶子牌,嘴里嘟囔着:
“我刚刚说啥了?哦,我想起来了,有些人啊,那眼珠子都快粘到太子殿下身上了,好像是前年元宵灯会吧,太子殿下随陛下亲临城楼,给百姓点灯祈福,那小眼神,啧啧啧~”
谢疏桐沉声道:“二妹妹怕是记错了,前年元宵节,你分明身体有恙,在家中调养。”
谢疏桐心下懊恼,她作为长姐,未能管好家中妹妹,实乃失职。
她向来在外言行谨慎,不敢有半步差池,今日却有所疏漏。幸而其后一番言辞,化解了紧张尴尬的气氛:
“罢了,太子殿下之事,岂是我等女子可随意评说的?今日这出戏精彩感人,故而姐妹们才一时言多有失。”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使得众人不再好向谢云岚发难。
然而,仍有部分人心中不服,认为谢云岚此举乃是挑衅。孙晴便是其中之一,她一脸肃穆,愤愤不平道:
“在座诸位姐妹或为无心之举,我尚信得过。然谢云岚自这戏开场之时,便开始打叶子牌,此景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只可惜了罗姐姐的一番好意,邀她前来听戏赏曲。”
言罢,又轻推了一下始终在发呆的苏慧,沉声道:
“并非我一人所见,苏慧也看到了,她可以作证。”
苏慧晃动了几下脑袋,才回过神来,道:
“没错,我可以作证。”
此言既出,众人又跃跃欲试,其中多为罗琼烟的追随者,但岳汐雯也参与了叶子牌。
武安侯府为百年世家,其嫡女备受宠溺,且诸兄亦对其疼爱有加。是以,众人皆不敢妄言。
谢疏桐正欲向罗琼烟致歉,岂料岳汐雯脸色骤然发白,眉头紧锁,胸口起伏不定,嘴张大急促喘气,面色青紫似要窒息。
她的婢女巧儿吓得惊惶失措,赶忙扶住岳汐雯身躯,手忙脚乱地设法为她顺气,慌乱喊道:“小姐!小姐!速传人呐,唤大夫!”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坏了,都没见过这样的症状。罗琼烟连忙吩咐婢女:
“怜雪,快去传府医过来,赶紧!”
怜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耽误半分,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苏栩若则陷入了纠结之中,前世她表面是外科医生,同时也是中医世家的继承人。
岳汐雯的情况一瞧便知是哮喘的症状,然在这个医疗十分落后的朝代,等同于绝症,但现在她的情况看起来还算轻微。
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苏栩若最终还是决定冒着暴露医术的风险出手,谁让小姑娘这么可爱,虽然打叶子牌的时候有些笨笨的,然对于医者而言,最佳救治时间不可错过。
想通以后,苏栩若连忙对着巧儿道:“巧儿,你先停手,不要乱拍,也不要让岳小姐躺在你身上,让她坐起来坐直身子。”
“啊?”巧儿愣了一下。
“可是小姐都这样了,还要坐起身来吗?”
“嗯,你按我说的做便是。”
巧儿听后正准备将岳汐雯扶起来,却被苏慧打断:
“别听她的,巧儿,她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说的话也能信?万一你听了她的鬼话反而害了岳小姐怎么办?她能担得起这个责吗?”
苏慧仍然记着那日的仇,苏母告诫她最近在家不要去招惹苏栩若。但若是她苏栩若自己闯了祸呢?那可怪不到她们二房的头上来。
巧儿变得更加不知所措起来,但她们现在呆的后花园,离罗府的府医院子相隔甚远,等府医过来还要许久,可附近的医馆驾车最快也要近半个时辰,还不如在这里等府医过来。
若岳汐雯在外面出了事儿,她都不知道如何向府中的各位主子交代。
苏栩若不屑于过多解释,依然道:
“巧儿,你按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了你家小姐的。”
“噗”苏慧笑了,“苏栩若,你疯了吗?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学过医,会救人吧?”
苏栩若眼神已经泛着冷意。
苏慧又道:“难不成我说错了?你应该连书都没读过吧?那自然也是不识字的,一个大字不识的人,也敢在这大言不惭?”
苏栩若懒得跟傻子争论:“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几个舌头吗?”
言毕便从巧儿手中将岳汐雯抱起,一路往空旷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