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介绍(1 / 1)

陈默抬起头,看着崔师傅。

他的眼神里全是求的意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崔师傅伸出手,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我修为有限,这个印我解不了。但我能帮你先压一阵子。

我二叔当年认识一个人,是个出马弟子,叫张阳。

在吉林省城,名号挺响。

他堂口不小,手底下有真东西。

你去找他,也许还有转机。

我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说完,崔师傅从蒲团旁边摸出一个黑布包。

他把黑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本子。

本子是牛皮纸封面的,边角都磨卷了。

他翻开,手指在纸页上摩挲了几下,停在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小字上。

那是一个电话号码,字迹有些晕开了。

崔师傅拿出手机,对着号码看了一会儿,说:“这是我二叔留给我的。

他没走之前,跟张阳打过交道。说他堂口里供的是大堂人马,能看阴阳,断生死。

我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先打这个电话,报我二叔的名字,崔长庚。

他若肯见你,你就有三成机会。”

陈默接过来,把号码输入手机里。

他手指还在抖,输错了一个数字,删了重输。

崔师傅在旁边说:“别慌。你身上的东西能感知你的情绪。你越怕,它越壮。你越乱,它越活泛。”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下。他问:“崔师傅,你说法坛能压多久?”

崔师傅说:“最多三个月。三个月里,你不能近女色,不能沾荤腥,不能跟家里人说这事,不能去给你爷爷上坟。尤其不能哭。你越难过,它吃得越欢。”

陈默点头。

崔师傅说:“还有一样东西我要取。你的生辰八字和几滴血。血要中指指尖的。你属什么,什么时辰生的,都给我写清楚。”

陈默说:“我八字在家里户口本上,具体时辰我妈说过,是凌晨一点生的。”

崔师傅说:“那就是子时。你写给我。”

陈默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笔和半张纸。

他把姓名、出生年月日时写下来,又咬破右手中指。

血珠渗出来,滴在纸角上,一共滴了三滴。

崔师傅把纸折好,放进一个黄纸包里,又用红线缠紧。

“这个你拿着,法坛设在我这院子里。

我今晚就开坛。

你明天晚上再来一趟,我到时候给你一道符。

你贴在后心,能管半个月。

后面每半个月换一次,直到你找到张阳为止。”

陈默站起来,把黄纸包接过来,放进内兜里。

他说:“崔师傅,您能帮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崔师傅摆摆手:“别整那没用的。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要真有心,就记住我一句话:从今以后,再穷再难,别碰这些旁门左道。你吃过一次亏了,得长记性。”

陈默重重点头。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把衣服整理好。

崔师傅又把张阳的电话念了一遍,让陈默记在本子上。

陈默记了三遍,直到一个数字都不错。崔师傅才说:“走吧。明天晚上九点再来。这之前别去医院,别见你奶奶。”

陈默愣了一下:“为什么?”

崔师傅说:“你身上现在阴气重。医院里病人多,体弱的人多。你去了,会冲撞到别人,也会让那东西沾上医院里的死气。对你奶奶也不好。”

陈默说:“我知道了。我不去。”

崔师傅又说:“你今晚别睡在城里。找个离家远点的小旅馆,住一宿。最好开着灯睡。后半夜听见什么动静,别应。谁叫你名,你都不准回头。”

陈默点头。

他把崔师傅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漏。

他又朝崔师傅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院子。

老榆树在风里沙沙响,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默走在那条老街上,脚步比来时沉,却比来时稳。

他知道自己还没得救。但他至少有了一条路。

哪怕这条路又窄又黑,也比站在原地等死强。

回到县医院侧门的时候,陈默站住了。

他想起崔师傅的话,没有再往里走。

他给陈德厚打了个电话。

陈德厚接起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陈默说:“爸,我今晚住旅馆。这边有点事,明天再来看奶奶。”

陈德厚没多问,只说:“你自己注意休息。”

陈默说:“好。你晚上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陈默把车停在医院旁边的停车场里。

他走路去了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前台看一台很小的电视。

陈默要了最后一间房,八十块一晚。

房间在二楼最东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

陈默进去之后,把灯全打开,连卫生间的灯都亮着。

他洗了把脸,和衣躺下。

床很硬,被子上有股消毒水味。

陈默闭着眼,后背上那团东西还在隐隐地跳。

他把崔师傅给他的黄纸包从内兜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下面。

他知道今晚不会好过。

但他必须得熬过去。

他还得去见张阳。

他得活着。

活着把这条命从那个东西手里抢回来。

陈默走后,崔师傅在蒲团上又坐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拨动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盏灯。

灯芯没结花,油也够,火苗却像是短了一截,黄中带青。

他站起来,把正屋的门关上。

窗子也关了,只留了西墙上那扇巴掌大的气窗。

外面的风越来越紧,吹得院角那几口大水缸呜呜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缸里来回撞。

崔师傅走到北墙供着的神龛前,从下面抽出三支香,点着,插进香炉。

他对着神龛拜了三拜,嘴里念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