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拒绝(1 / 1)

“方倩。”他说,“你好好转正,别的别想。咱俩不适合。”

方倩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我不在乎你家里的事,也不在乎你以前怎么样。我就想……能离你近一点。”

陈默说:“而且你现在已经离我太近了,和我走的太近不会有好下场的。”

方倩愣了一下。

陈默转过身,把消防通道的门推开一半。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干。

他说:“回工位吧。你刚才那个页面的主按钮颜色不对,回去改一改。以后这种私事别在上班时间说。”

方倩站在原地,没动。

陈默走了出去,没回头。

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声控灯也灭了。

楼道里黑下来,只剩方倩一个人。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重而乱。

陈默没有回工位。

他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泼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他撑着洗手台,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擦了擦脸,转身走出去。

下午,方倩把改好的页面发到了他邮箱。

陈默打开看了一遍,颜色对了,字距也调过了。

他在回复栏打了一行字:“可以。继续做下一版。”

发完之后他往后靠了靠,盯着屏幕出神。后背上那股热度没再继续,像又缩了回去。

但皮肤下的肌肉还是一阵一阵地发紧。

晚上下班,陈默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

他靠墙站着,闭了几秒眼。

电梯到一楼,他走出去,穿过大堂。

玻璃门外,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大门,风劈头盖脸打过来。他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

坐进车里,他插上钥匙,没发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方倩发来的:“陈组,今天在楼道里说的话,我不是一时冲动。你别躲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车子,打开近光灯,慢慢驶出停车场。

车灯照在地上,两团光像被风刮得发颤。

他开得很慢,拐上主路后也没有加速。

后视镜里,公司的写字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亮着格子窗的黑影。

回到家,陈默没有开灯。

他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

电视没开,手机也静音。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

方倩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不是怕麻烦,是怕她死。

他不能对任何人说出这句话。

一旦说了,就得解释更多。

而他一解释,就全完了。

他坐了很久,久到肚子叫了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他起身去厨房,煮了碗挂面,磕了个鸡蛋。

面煮得软烂,他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然后他去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走到卧室,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还在刮,楼下的树冠被吹得往一边倒。

他看着黑黢黢的树影,像一群人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他拉上窗帘,躺下睡了。

第二天上午,方倩没再提昨天的事。

她照常坐在工位上做图,偶尔抬头看陈默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陈默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开会、审图、回邮件。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隔阂。

中午吃饭时,阿杰凑到陈默旁边,小声问:“默哥,你跟方倩咋了?她今天跟丢了魂似的。”

陈默说:“没怎么。忙你的。”

阿杰说:“我看她眼睛都是肿的。你是不是骂她了?”

陈默没理他。

阿杰瘪了瘪嘴,识趣地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快下班时,陈默把方倩叫到了会议室。

他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页面审核单。

方倩进来,把门关上。

陈默把审核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几个地方还需要改。”他说,“我标了时间,明天中午前给我。”

方倩低头看了一眼,说:“好。”

陈默说:“你最近状态不对。如果因为私事影响工作,那我真要调你去二组了。”

方倩抬起头,眼睛湿了一下,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吸了口气,说:“陈组,我保证不影响工作。你能不能别调我走。”

陈默看着她。

她的工牌反着别在胸前,照片上是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把视线移开,说:“先干活。调组的事再说。”

方倩说:“我不会放弃的。”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说完她拿起审核单,走了出去。

陈默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几分钟。

窗外天色发灰,办公室的灯光映在桌面上。

他忽然很疲惫,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干了。

他站起来,拉开门,回到工位,把电脑关了。

之后的几天,方倩没再找过他。

她每天来得早,走得晚,做图也很拼。

陈默偶尔会从阿杰那里听到一点她的消息,说她中午也不怎么吃饭,瘦了一圈。

陈默没回应。他逼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项目上。

周总监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客户的比稿,时间很赶。

陈默就加班,做不完就带回家做。

晚上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屏幕改稿。

窗外的风声时大时小,像在提醒他别睡。

直到周五晚上,事情起了变化。

陈默正趴在家里的书桌上改图,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方言,像是老家那边的人。

对方说:“是小默吗?我是你奶奶家的邻居刘叔。你奶奶今天早上又摔了一跤,你二叔把她送镇卫生院了。人虽然没大碍,但腿伤加重了。我寻思你爸的病刚好,这种事还是得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