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谢妙瑜已经回京大半个月,这天夜里她沐浴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谢承最近这两天一直很晚回来。
谢妙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屋门被小声推开的声音。
外面安静地几乎落针可闻,进屋的人脚步轻缓地快要听不见。
如若不是谢承还没有回来,谢妙瑜差点都要怀疑是有刺客来了。
她从榻上爬起来,听到湢室的门被人打开关上的声音后,才走到屋外去问守夜的彩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现在是亥时三刻了。”彩惠回答。
谢妙瑜眯了眯眼,感觉谢承十分可疑。
她将屋门关上,重新走回内室平躺到榻上,开始细数谢府这些时日里的不对劲。
先是每次和谢承亲热的时候,明明感受到他忍得很难受,几乎箭在弦上了,却不肯继续碰她,而是去湢室待了很久才出来。
而且每次他在湢室出来的时候,身上都会带着犹如寒冰的冷气,像是泡了很久的冷水。
再者他从京郊别院回来后的四次寒毒发作也不找谢妙瑜解毒,而是自己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最后便是他变得越来越晚归……
谢妙瑜闭上眼深思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谢承怕是在外面有人了!
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在大昂是合理的,但谢妙瑜贵为长宁侯府的大小姐,心底深处自然也是不想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的。
想到这,谢妙瑜一下从床上坐起,心里乱糟糟的难受得慌。
她决定要去找谢承问个清楚。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下榻,就见谢承撩开珠帘,露出他那张如玉雕琢般的脸。
“大小姐被我吵醒了吗?”虽然谢妙瑜是醒着的,但谢承怕扰了她的困意,放下珠帘的手也很是轻缓的。
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孕,谢妙瑜的情绪变得很是不稳定。
她本来心里就憋了一口气,一听到谢承温和的声音,鼻尖就开始发酸。
“我做了个梦。”谢妙瑜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垂眸说道。
谢承见她情绪低落,便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地抚着她单薄的背,轻声问道:“大小姐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我梦见你外面有人了。”谢妙瑜抬眸,本想看他脸上是否会掠过片刻的惊慌失措,却见他反而是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被大小姐怀疑,谢承心里反倒闪过一丝欢喜。
大小姐之前多次想把他推给别人,但现在却是因为梦见他有了别人而闷闷不乐。
大小姐果然变得在意他了。
“大小姐不必害怕。”谢承笑着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梦和现实往往都是相反的。”
这是谢承发自肺腑的经验之谈,在和大小姐成亲的这三年里,他也曾经很多次在梦里和大小姐琴瑟和鸣、恩爱不疑,但清醒过后,看见的却是大小姐依旧淡漠的脸。
“当真是相反的?”谢妙瑜顺势靠在他胸口,鼻端满是谢承身上带有的冷冽清香。
“嗯。”谢承神情认真地应道:“我与大小姐之间不会有别人的。”
“真的?”谢妙瑜抬起头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脖颈间一通乱嗅,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脂粉香气后,才问他:“那你怎么最近总是这么晚回来?”
谢承被她搞得耳根一热,低头看着她在黑夜里明亮水灵的杏眼,心里一阵一阵地泛起痒意。
他喉间滚动着,忍不住摁着谢妙瑜的后颈,凑过去亲了一口。
“谢承,我在认真地和你说话呢!”谢妙瑜毫无防备地被他这么突然一亲,以为他是在糊弄自己,拧起双眉瞪着他。
“对不起大小姐,我实在是忍不住。”谢承说着,握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抱在怀里。
看不见那双潋滟动人的眼眸后,谢承心中的燥意也渐渐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低头靠在谢妙瑜的发顶上,闻着她发上淡淡的桂花油香气,和她实话实说:“我这么晚回来,是去和玉露阁的厨子学手艺。”
“学手艺?”谢妙瑜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想到自己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后,总是会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很想吃玉露阁的枣花糕。
甚至在一天夜里,她想吃枣花糕想到哭了,谢承哄了她很久,最后跑去拍玉露阁的门,给了厨子一大笔钱让他给她做枣花糕。
谢妙瑜也不是说非吃不可,只是孕期情绪一上来,她就有些收不住。
“我本想将那厨子雇过来,但他千金难买,觉得高门事多,不如自己一个人开铺自在。”谢承和她解释道,“所以我便让他教我怎么做枣花糕。”
玉露阁只在白天开业,且要排很久的队才能排到,每种糕点每次也只限买一份,虽然谢承也可以每天让人去排队买枣花糕,但他还是想亲手做给大小姐吃。
“你去学了!?”谢妙瑜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问他:“那你学得怎么样了?”
谢承抿唇垂眸,如实回答:“感觉还是差了许多。”
他虽是不经意地提起枣花糕却也引起了谢妙瑜对枣花糕的渴望。
“谢承,我想尝尝。”谢妙瑜盯着他说:“你做的有带回府吗?”
“我回来后有在厨房做了一次,若是大小姐想吃的话,可以让人拿过来尝尝。”
说完,谢承又怕谢妙瑜尝后会失落,便补充道:“我也有从玉露阁带一份厨子做的回来,大小姐若是想吃枣花糕的话,还是吃玉露阁的吧。”
到底是谢承为了自己做的,不管好不好吃,为了他这一份心意,谢妙瑜觉得自己总要尝一尝。
“不要。”于是她摇了摇头,坚决说道:“我就要尝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