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邓曼瞪大了眼,肩头的两块布料终于撑不住地“噼里啪啦”连着裂开,她伸手捂着裸露出来的肩头,身上的裙子却又差点掉下去。
于是她只能双手交叉地捂紧双肩,手臂摁在胸口,防止裙子掉落。
一旁的定远侯夫人捂了捂眼后,又赶紧过去帮她将裙子提好,周围的夫人们也忍不住围成一团,对着邓曼窃窃私语地笑着。
其中有一句声量颇大,传进邓曼耳中:
“做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明知道那身衣裳是按着长宁侯大小姐的尺寸做的,不适合自己,也不能因为衣裳漂亮就硬是要抢。”
邓曼本想惊艳众人一番却没想到丢了大脸,心里一阵气愤,指着谢妙瑜大骂:“谢妙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把衣裳做成这个乱七八糟的尺寸,就是为了引我穿上,害我丢脸!”
谢妙瑜喝了口茶,睁大眼睛无辜地问她:“可是邓三小姐,你早就清楚这件衣裳是按我的尺寸去做的,是你自己硬要试的,我可没逼你。”
“你!”
邓曼气得眼泪都跑了出来,可谢妙瑜说得也没错,她的确知道这身衣裳是照着谢妙瑜的尺寸做的,只是她误判了自己尺寸,以为谢妙瑜能穿的她也能穿。
眼下衣裳被她撑破,邓曼就是不买也得买了,于是她问谢妙瑜:“这身衣裳多少钱?”
她想着,大不了她买回去让下人补好就是了。
谢妙瑜默默抬手,纤长的五指张开。
“行,五十两是吧。”邓曼强压着怒气,让下人进来,拿了五十两直接往谢妙瑜桌上丢。
彩月这下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也学着方才邓曼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道:“邓三小姐,不是五十两,是五千两。”
“什么!?”这下定远侯夫人和邓曼都惊呆了,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定远侯夫人是知道谢妙瑜外祖家有钱的,她本是很中意谢妙瑜这个儿媳,奈何她误以为谢妙瑜不能生育,所以在长宁侯老夫人隐隐暗示两人的婚事时,她才会以谢妙瑜难以生育拒绝了。
没想到谢妙瑜竟是个能生的,还比她想象的有钱,随手一出就是五千两,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衣裳要花五千两银子!?”邓曼惊讶不已,看了眼掌柜。
掌柜这才过来解释道:“邓三小姐有所不知,这件衣裳所用的流纱锦是连古籍里都有所记载的,布料流光溢彩犹如仙衣,说是价值千万也不为过啊!”
邓曼没听过什么流纱锦,听了掌柜的一番解释后还是不理解这布料怎会如此贵,本想据理力争,大不了死皮赖脸地不要了,可才刚张开嘴,就被定远侯夫人拉住了。
定远侯夫人和邓曼母亲是手帕交,邓曼也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一直觉得邓曼是个乖巧嘴甜的孩子,但没想到这次一出门她才发现,原来邓曼是个拎不清的。
定远侯夫人对着邓曼摇了摇头,眼眸往周围瞥了一圈,示意那些名门贵妇都在看着。
邓曼只好将堵在喉间的话语收回,安静了下来。
定远侯夫人强硬地牵起嘴角,说道:“既然曼儿如此中意这身衣裳,谢夫人又舍得割爱,不过区区五千两银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可……”邓曼心痛得要滴血,但定远侯夫人掐了她的手臂一下,看着她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又让她不敢再说些什么。
五千两银子对于家底雄厚的长宁侯府而言许是算不了什么,可是忠远伯府本就不富裕,嫡子嫡女又多,能分给邓曼的银两自然也是少得可怜。
眼下邓曼还没过门,听着定远侯夫人的语气也不像是要为她出这笔银钱,而五千两银子怕是得花去邓曼大半的嫁妆。
可事到如今,她骑虎难下,只得继续逞能:“是,是啊,区区五千两银子,我忠远伯府还是付得起的。”
谢妙瑜看着她脸色无比苍白还在强装得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便让掌柜的拿些纸笔过来,摆到邓曼面前。
谢妙瑜:“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邓三小姐立字为据,三日内将五千两送至谢府。”
“写就写。”邓曼梗着脖子,死咬着唇,硬着头皮颤手落笔。
白纸黑字一撇一捺地落下,邓曼写下最后一字,便将毛笔往桌上一扔,“就这样说好了,这件衣裳就是我的了,日后你要是后悔了觉得不舍,也不许抢走!”
虽是下了血本,但邓曼心底还是觉得自己抢得了这件谢妙瑜看中的衣裳,便算是她赢了。
谢妙瑜将欠据收起,交给彩月,笑了笑:“放心吧邓三小姐,我可不像某些人,觉得好看便不管不顾厚着脸皮也要抢走。”
“谢妙瑜,你什么意思!”
知道谢妙瑜话里意有所指,邓曼整张脸气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就要追着谢妙瑜离去的背影和她理论,却就被定远侯夫人拉住了胸口的裙子。
定远侯夫人小声地在她耳边呵斥了句:“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邓曼心里气极,却碍于定远侯夫人和周围的贵妇的眼神,只得独自将这口恶气咽下。
谢妙瑜才不管身后的邓曼如何气急败坏,头也不回地离开云裳,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彩月在谢妙瑜身侧的车窗外走着,不解地问道:“大小姐,那件流纱锦明明是你先看上的,都付好银子,照着你的尺寸做好了,你怎么就舍得让给邓三小姐啊?”
彩月觉得那身衣裳那么好看,邓曼却一点也撑不起来,若是她家大小姐穿的话,定是要比邓曼穿得好看百倍,所以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我没有让给她。”谢妙瑜将折枝花暗纹迎枕放到腰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后,对着窗外说道:“那是我不要了才给她的。”
“啊?为什么啊?”彩月继续问。
谢妙瑜回她:“因为那件衣裳大概是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流纱锦。”
彩月挠了挠头:“大小姐怎么看出来的?”
她觉得那件衣裳很是漂亮,也很符合“流光溢彩”这四个字。
“古籍说流纱锦艳而不俗,不论任何人穿上,都会有如仙女下凡,可你看刚才邓三小姐穿的,一点也不像仙女。”
彩月觉得很有道理,那邓三小姐穿着衣裳的时候不仅不像仙女,还很是俗不可耐,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